第37章 詩酒年華（七） 你很關心他？
既要赴宴, 眾人紛紛收起這些時日的真面目，披好各自那張人模狗樣的皮。尤其年紀最小的溫景翩，在哥哥姐姐們的囑咐下睜大那雙水靈靈的眼睛, 看上去單純天真涉世未深，很能起到使對方放鬆警惕的目的。
傅元夕和李楹就不那麼自然了, 們知此行心懷不軌，便難免有些許心虛, 好在還可以用姑娘家怯這樣的藉口糊弄過去。
魏弘簡看著一切如常，但眼下那點烏青昭示他昨夜無眠。
沈家作主的正是魏弘簡的外祖父, 沈度。
提起來這位亦是坊間傳奇, 十二歲父母雙亡，白手起家，十五歲遠近聞名, 靠行商從邊關苦寒之地殺出路，捱過過凍, 在路邊當過乞丐, 也跪在人腳下討過饒。到越州後他哄得彼時知州唯一的兒死心塌地，看似偶然，實則步步心算計, 靠岳家在越州紮。後來妻妾群, 子孫無數，卻只留下長子經營家業, 餘下的全去走科舉之路，兒更是個個得嫁高門, 了沈家地位穩固的倚仗。
汲汲營營至今，任誰見了都要喟嘆一句：沈家老爺子的確是個人。
沈度年逾古稀，神矍鑠, 一雙眼著商人獨有的明，面上始終含笑，卻稱不上和善。
酒菜歌舞都無甚可說，畢竟有姑娘家在，甚至有一個一看便知尚未及笄，多要避一避。
人無非財所，既不能拿上臺面，便只剩財。
沈度的目左右轉過一圈，酒杯才放下，四周便靜了，下人們眉目低垂，陸續退下。
昨日他們見過的那位管家拍拍手，立即有人搬來一個箱子停在正中。
溫景行端著酒盞，似乎很不解：“這是？”
“諸位昨日去過王大人府上。”沈度道，“省去試探，免了虛與委蛇，你我都省心。”
魏弘簡的臉瞬間白得嚇人。
“淮安。”溫景行道，“開啟。”
又是一整箱亮到晃眼的金子。
傅元夕：“……”
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很痛，不是在做夢。
溫景行盯著那滿滿當當一箱金子良久，旋即笑道：“我以為這一步，至要等到夜深重之時。”
沈度撚著一把白鬍子，笑呵呵道：“沈家的賬經不起細查，這點老夫心裡清楚，諸位心裡也清楚。”
溫景行：“倒是坦誠。”
“陛下只讓你們幾個後生來，想是疑心王知州。”沈度看了眼自己面慘白的外孫，“我沈家從商多年，有些家底再正常不過。諸位高抬貴手，棄車保帥，我們皆大歡喜。王述那點家底，不過能添個茶錢，本上不得檯面。”
他微微一頓，隨即笑道：“不知諸位來，是想撈幾條小魚便罷，還是妄圖長長久久地握住沈某的把柄？”
“不敢。”溫景行輕笑，“人生在世，為名為利，何必與自己過不去？”
沈度朗聲大笑：“既如此，日後我沈家年年千兩黃金奉上。至於王述，諸位想要他什麼罪證？沈某儘可以尋來。”
“魏兄今春才得了探花，魏大人在朝亦深得陛下信賴，魏府如今稱得上如日中天。”溫景行頓了下，“聽聞當初沈夫人門時，魏大人屢試不中，前途慘淡，可見沈老爺子慧眼如炬。”
“我那婿倒真沒沾沈傢什麼。”沈度道，“他心高氣傲得很，是小一意孤行，老夫原是不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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