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人間清歡（五） 幸而我喜歡的這個人，……
臨近午飯的時辰, 紫蘇將傅元夕摁到銅鏡前，按照進宮謝恩的標準又打扮了一番。佩蘭在邊上看，有不懂的立時就問, 紫蘇也很耐心，一一解釋給。
等裝點得當, 傅元夕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這是不是有些太繁覆了？”
“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極和善，但世子妃是頭一次進宮謝恩, 得隆重些。”紫蘇笑道，“日後若宮裡再, 只要不是大宴, 都可以隨意些。”
傅元夕實在好奇，掙扎一番還是問：“陛下從前——那些舊事方便說與我聽嗎？”
“世子妃是自家人，自然方便。”紫蘇道, “但那都是許多年前的事了，我也都是道聽途說來的, 不甚清楚, 還是讓世子同您說吧。”
傅元夕輕嘆：“他之前同我提過，也說不清呢。”
“那就等日後有機會，讓南星姨他們同世子妃說。家裡的事沒有世子妃不能問的, 定當知無不言。”
溫景行推了門進來：“好了嗎？馬車備好了, 還是你想騎馬去？”
進宮路上落了雨，好在並不大, 敲在車頂如珠玉之聲，竟還有些好聽。
“我方才聽你問舊事？”溫景行道, “陛下並非太后娘娘親生，但一向與先帝和太后親厚。”
“這我知道。”
“其中我也不清楚，但無非是爭權奪利, 先帝子一向不好，便為陛下改名換姓託付到滄州，在我爹孃手裡了。”溫景行扶正髮間的珠釵，“陛下從前了他們許多年兄長阿姐，文采武功亦多是在滄州時所學，分自然比旁人深一些。”
傅元夕點點頭：“但終究君臣有別。”
“是，所以爹孃從不主過問朝堂事，都是陛下吩咐才去辦。”溫景行道，“我從前曾刻意疏遠太子殿下，當晚就被爹孃去了。”
“我猜猜。”傅元夕笑笑，“是怕做得過了反生嫌隙吧？”
“是。”溫景行道，“高居雲端之人，更需有人真心相待。陛下寬和，太子殿下品行端正，實是國之大幸。人待我以誠，自該回以真心，我們自己時刻記著君臣之分便是。”
傅元夕主坐得離他近了些，兩個人從面對面變挨著：“那一會兒用飯時，我該怎麼答話？”
“問什麼說什麼就好，就當和家裡長輩用個便飯。”溫景行握住的手，“無人的時候我們稱陛下和皇后娘娘作皇伯父皇伯母，想他們為了寬你心會將公主殿下也來。”
“那敢好。”傅元夕眉開眼笑，今日穿了一紅，笑起來活像個喜慶的年畫娃娃，“若我應付不來，就給楹楹使眼，定有法子拉著我溜走！”
溫景行實在忍不住，手了的臉：“太子殿下是陛下長子，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兩位公主都是皇后娘娘所出，公主殿下和你相，另一位今年才五歲。三位殿下里，惠妃娘娘所出的二皇子年初剛剛立府，陛下給擬了個“端”字。四皇子李康，只比公主殿下小兩歲。五皇子才六歲，母親是淑妃娘娘。”
傅元夕在心裡理了理：“那楹楹應該行三？我聽哥哥說，四殿下也要立府了，就從名字立取了康字。”
“對，四殿下一向弱，陛下和皇后娘娘對他隻康健一個期許。”溫景行道，“他年紀其實還沒到，是怕在宮裡太悶，陛下特許他提前開府，遊山玩水方便一些。”
傅元夕垂下眼：“楹楹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我倒是擔心呢。”
“是公主，沒法子的。但皇伯父和皇伯母一向最心疼，自會細細察看。”溫景行道，“若論起母家，最顯赫的是惠妃，孃家姓方，一直存著心思。然而這麼多年皇后娘娘聖眷不衰，陛下又對太子一力扶持。但惠妃那個端王殿下李慎無點墨只知鬥走狗，實在爛泥扶不上牆。”
傅元夕聽著覺得不對：“這可不像悉心教導過的樣子，是有意為之？”
溫景行頷首：“陛下初登大寶時尚未到冠年，朝堂不穩，惠妃和淑妃都是為這個納進宮的。皇后娘娘因家世不夠顯赫，封后時有不堪之言，是陛下和太后娘娘一力抵擋，還惹得惠妃母家頗有微詞。”
傅元夕輕聲：“可聽著也不是的錯，若有的選，好好一個姑娘未必想要進宮吧？為著不威脅太子殿下的地位，便有意將端王殿下養了這樣，惠妃娘娘這個做母親的，心裡安能不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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