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此生誰料（六） 勉為其難哄你一下吧。
放風箏的心自然沒有了。溫景行急匆匆趕往東宮, 傅元夕未同溫景翩解釋太多，和李楹一道哄著回府。
李楹看著從小和一起長大的妹妹在院中撲蝴蝶：“翩翩從小心單純，這些事不必同說。”
“沒打算跟說。”傅元夕道, “畢竟——”
“還嚴的，但翩翩的事我知道, 小時候聽父皇和母后說話，不小心聽來了。”李楹笑笑, “你想想封號，長樂二字是父皇定的, 所有人對的期許都只有平安喜樂而已。伯父伯母用心教讀書明理, 養單純乾淨的心，就是不願意和這些風波有半點關係。”
“單純點好，拿個糖人就能哄好。”傅元夕也笑, “但這樣的子，婚事還得挑細選才行, 家裡如今正天為這個頭疼呢。”
李楹回頭看了一眼：“伯父伯母進宮去了吧？”
“嗯。”傅元夕頷首, “不知表兄怎麼樣了，但他的位子必須有人去暫領。先前霽安同我說，滄州如今境地有些尷尬。老將軍們寶刀未老, 但畢竟年紀在那裡, 不能一直指他們；表兄手下除卻老將，可用之人寥寥。軍中好苗子有不, 但要獨當一面尚需時日。”
“他還真是什麼都和你說。”李楹清清嗓子，“之前還是有的, 伯父伯母還在滄州時威很高，手下的人自然安分又盡心。但後來伯父越來越不好，雲京又有人不放心, 反覆催他們回來。伯母伯父一走，關大帥新上任，底下人的心思自然就活絡了，有人好大喜功罔顧帥令，搭了好些人進去。”
傅元夕一驚：“那可是大罪。”
“自然，父皇大怒，將其滿門抄斬。”李楹稍頓，“伯母本想請命返回滄州幫一幫關大帥，然而朝中人不肯放走，伯母便沒有提，最終是蔣將軍走了這一趟。其實只要開口，父皇定會允准。我為人看得很清楚，父皇從未對他們有過半點疑心，然而天子雖為萬乘之尊，卻並不能事事一言定之。”
傅元夕點點頭：“這我明白，可如今事迫在眉睫，終究要儘快有個說法。”
“伯母一家世代鎮守，那是多人的命堆出的威。關大帥當初上任時有人心思，是為著他年輕，但只要他姓關，就自然高出旁人三分。如今關大帥傷退回滄州，前線定是由魏老將軍頂上，但他畢竟年事已高。”李楹道，“北境可不是隨便派誰去都行的，能住那群老將軍的只有伯母和伯父兩個人，謝侯爺去都未必能。但云京這群老頭定不會輕易鬆口，瞧著吧，要唱大戲了。”
“我倒覺得他們很快就會鬆口。”傅元夕垂眸，“一則如你所說沒有更合適的人選，旁人縱去了也不住，這樣火燒眉的時節，孰輕孰重他們大抵還分得清；二則……”
李楹看向：“什麼？”
“家裡不是還剩三個人在雲京嗎？”傅元夕道，“他們有什麼不放心的？”
李楹一怔：“我父皇絕沒有這個意思！但伯母的脾氣吧……當年沒給程府留一個活口，國公府二房那一家子更是個個死得很悽慘。伯父那時候被扣在雲京，似乎和當時的刑部尚書有些舊怨，是因為什麼我不清楚，總之下了趟獄，傷得不輕。伯母他們和父皇一道殺進來時，問都沒問一句，直接進宮去了。”
清清嗓子，輕聲道：“而且最初接過北境大任，是勢所迫之下親手殺長兄。這兩件事加在一起，人人都說心狠手辣，誰的命都可以不要，是個無從挾制的人。所以當初有意去幫關大帥，這群老狐貍才抵死不肯。他們心中篤定，什麼兒友人，統統絆不住。”
傅元夕垂下眼沉默，良久才道：“勢所迫時下這樣的決心，定然很不容易。之軀，怎麼會不痛呢？”
“是啊，但那群老狐貍偏偏就認為鐵石心腸，如此作為是本就不在意親人朋友的命。”李楹道，“聽說他們後來親時，還為此傳了很多風言風語。有人說伯父為權柄竟能忍氣吞聲到這個地步，當真丟臉；也有人說伯母手裡那麼多人命，換做他們只怕夜不能寐，竟還能高高興興親，當真沒有心肝；還有人說他們夫妻兩個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麼好人，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惡人。”
輕嘆一聲：“這些話如今偶爾還能聽到，曾經甚至說到了你夫君和念念姐面前。但日久見人心，你如今大概已很清楚，流言沒有幾句是真的。”
傅元夕聞言笑笑：“是真的又如何？心狠手辣本該作國耳忘家，鐵石心腸本該作碧丹心。統三軍的人理應殺伐果決，這有什麼值得他們指摘的？”
“站在遠論是非最容易，其實只要走近一步，就能將那些不由己看清楚。”李楹道，“但也無妨，這些人又不要，伯母伯父是生死與共過來的，聽著他們那些閒話應該只會覺得很可笑吧。”
起，溫言道：“西北兩境一向齒相依，如今更是休慼與共。想必母親如今心中不安，我先回家去陪，你放寬心，不會有事的。”
—
傍晚時分，溫景行回來了，但面不霽。溫朝和關月尚在宮中未歸。
屋裡靜悄悄的，溫景行問：“翩翩呢？”
“我說自己不舒服，讓紫蘇帶出去玩兒了。”傅元夕輕聲道，“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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