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撥雪尋春（五） 反正他不是什麼好人。
第二日早朝溫景念也去了。
若要論功, 的功勞遠勝於其夫婿，陛下特意說了要賞。縱然有許多人並不樂見，但思及鎮北王府和徵西伯府這次偌大的付出和犧牲, 默契地未再多言。
然而看到素來能在獵場得頭名的長寧郡主和戰功赫赫的安定侯站在一起，瞥見這母兩眉眼間相似的英氣, 他們又實在做不到笑臉相迎，臉都沈沈的。
不像迎功臣, 更像要論罪。真心只有高興一種緒的，只怕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關月和溫景念也並不在乎, 只要皇帝心裡有數, 餘下的人都不怎麼要。太在意他們，反而惹得自己煩心。
論過功領過賞，還有另一件事要議。
他們返程時顧及傷病, 走得很慢。
北戎派來議和的人先於他們抵達雲京，已靜候多日——還是上次那位。論功領賞大家都高興的時候, 李永衡便沒有他來, 而是在昨日提前與幾位老臣見過，只待今日相商。
如今打了勝仗，說話跟著氣起來, 先前所述良駒千匹, 老臣看著李永衡的眼，直言想多要一些、失地依然要歸還、將士依然要歸家、互市依然開, 但必須由他們來管，奇珍異寶之外還要銀錢。
如若不應, 端州褚策祈和季誠兩位停兵未退，隨時可以長驅直。
這位來使臉青一陣白一陣，再無從前的囂張, 說銀錢他們實在給不出，旁的他都可以代王上應下，但他們仍然希結秦晉之好。此時又提姻親之事，絕無折辱挑釁之意，是兩國休戰、互惠互利的象徵，著實不好一口回絕。李永衡便以尚需商議為由，請他暫候。
於是今日真正要議的，只有和親一則而已。
這事麻煩得很。
鎮北王府這一家子，除卻沒上戰場的世子、世子妃和長樂郡主，餘下幾個這回都有功。長寧郡主和徵西伯先擱下不談，鎮北王和安定侯夫妻兩為國之心不假，但的確也是為了小兒，才會不顧傷病遠赴北境。
若這時還說要嫁人家的兒，著實太不要臉了些。但李楹已經出嫁，妹妹才五歲。除卻鎮北王府有一個長樂郡主，餘下各王府也沒有適齡的郡主。
……真是愁煞人。
如今這境地論起來，還真是隻有長樂郡主一個合適了。年紀正好，份也合適，這時候去，倒更能現雙方議和的誠意。
但人要臉樹要皮，他們實在厚不起臉皮開這個口，一心指著有人願意不顧臉面當這個惡人。
竟真的給他們盼到了。
是禮部的王平。
上回商議此事時，數他得最大聲。
一干人齊刷刷向與懷王並肩站在最前方的溫朝，又不期然掠過他們後的關月和謝旻允。
但這幾位面上都很平靜，彷彿與自己無關似的。
等王平一番慷慨陳詞過後。
溫朝才不急不緩地反問他：“聽王大人的意思，這竟是一樁耀門楣的好事了？”
“固邊安邦的國之大計。”王平道，“青史留名，自然闔族榮耀。”
李勤為東宮儲君，此時本不該開口，顯得偏心。然而他越聽越覺得生氣，實在忍不住：“危難之際，鎮北王抱病遠赴滄州，安定侯又添新傷，長寧郡主於軍中斬將奪旗，全軍上下一心浴搏殺，更有無數將士埋骨泉下，才換得今日北戎俯首求和。功臣尚未卸甲安歇，便要將長樂郡主送去和親，這是王大人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悟出的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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