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
鄭姝踏花廳時，鄭家大伯鄭文松與夫人李氏正坐在上首喝茶。見進來，李氏放下茶盞，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姝兒來了？你母親可好些了？整日關在房裡，也不是個事兒。”李氏語氣溫和，話裡的刺卻藏不住。
鄭姝不接這話，只規規矩矩行了個禮，隨後從袖中取出那枚玉牌，輕輕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几上。
“大伯，伯母，今日姝兒冒昧，去了趟謝府，見了表哥。”
鄭文松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李氏眼皮跳了跳，看向那玉牌。
“姨母之事，母親一直鬱結於心，又了……旁人攛掇，恐生出事端，連累家族。”
鄭姝語速平緩，目平靜地掃過伯父伯母驟變的臉。
“姝兒不忍見母親鑄大錯，亦不願家族因此擾，便去求了表哥，為母親謀了個出路。”
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表哥允母親去城西慈雲庵，為姨母祈福靜修。主持師太已應下，此為信。”
鄭文松盯著那枚顯然出自謝府的玉牌，臉變了又變。
李氏強笑一聲：“這……你母親去庵堂，這傳出去，旁人豈不說我們鄭家苛待……”
“伯母，”鄭姝打斷，“母親是為謝夫人祈福，亦是自省。這是謝家的面子，也是面。對外，只說母親心向佛法，自願清修，於鄭家名聲，只有增益，無損分毫。”
向前半步，聲音得更低，卻字字清晰：“總好過，留母親在府中，被有心人利用，做出什麼不可挽回之事，到時謝家表哥親自過問，就不好看了。”
鄭文鬆手中的茶盞“咔”一聲輕響，擱在了桌上。
謝昀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不好得罪。
本來以為鄭姝母得罪了謝昀，他才敢放任下人放肆，如今看，到底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表兄妹。
如此，賣謝昀一個人對鄭家也好。
說不準以後……
鄭文松眼中閃過一抹，表添了幾分笑意：“你……你倒是會替你母親打算。”
“姝兒亦是為鄭家打算。”鄭姝垂下眼簾，姿態恭順，話卻寸步不讓，“母親離開後，姝兒願留在家中，協助伯母打理務，學習管家。一應用度，姝兒可繡活抄書補，絕不再給家中添半分麻煩。”
廳中靜了片刻。
鄭文松擺擺手：“既如此，便依你。慈雲庵那裡，我會讓你伯母打點妥當。至於你……”
他看著鄭姝，目裡多了幾分審視：“便跟著你伯母，好好學學吧。”
“謝大伯，謝伯母。”鄭姝深深一福，低垂的眸子裡，一水飛快閃過，又被狠狠回心底。
一輛青帷小車悄無聲息地駛離鄭家側門。
小王氏坐在車裡，臉灰敗，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鄭姝平靜地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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