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這人,章士釗僵的麵皮當即就了下來,“桂老來了,讓您見笑了!”
這桂老笑地過來,挽著章士釗,“行嚴啊,大會就快開場了,我眼神不好,你幫我尋尋,我的座兒在哪個角落來著?”
說話間,他又衝範源濂拱手道,“靜生兄,我先過去,咱們中午再敘!”
範源濂也拱拱手,“桂辛兄請便!”
那人走了一截兒,放開章士釗的胳膊,平淡地道,“行嚴,這些年見得了,你還是這般切啊!”
章士釗了,似乎還想辯駁,卻終究沒有說話,左顧右盼的,為他尋覓座位。
袁凡與範源濂雙雙坐下,“靜生先生,這位是誰啊?”
以章士釗那氣,這位居然能按得下來,也不是一般人。
“這人朱啟鈐,倒是一位人。”
範源濂扭頭看著那人的背影,“章行嚴年輕之時,曾經他府上,任了兩年西席,章行嚴再驕矜,又如何能不賣他的面子?”
這朱啟鈐確實是個人,他有兩個特別之。
第一個特別,是這人特別會當。
這人表字桂辛,卻是一點都不辛辣,反而像是水澱,不管什麼菜,他都能勾一下。
從民國二年,他就當了通總長,一首到前兩年,不管是誰主政,他都像是不倒翁,就在閣窩著,不是通總長,就是務總長,一天都不落。
第二個特別,是這人特別會辦事。
他主持搞了無數的工程,最有名的是三。
一個是前門的改造,打通了京城東西南北的通。
一個是拆除了天安門對面的千步廊,搞了個廣場,嗯,就是天安門廣場。
一個是改造寶月樓,搞了個新華門,嗯,就是今兒來的這個新華門。
應該說,朱啟鈐當務總長這幾年,是真能幹事兒。
這幾年,京城的變化,超過了滿清一百年,也影響了之後的一百年。
“烏拉烏拉!”
外頭軍樂奏響,這是正主兒曹錕到了,兩人便不再言語,正襟危坐。
禮堂森森,這會兒約莫坐了有八九百人,卻是雀無聲。
眾目睽睽之下,王毓芝走上了主席臺。
他上洋裝括,每一道熨痕都像刀脊一般銳刻,頭髮兩邊分開,被髮蠟牢牢定住,要是不張,就是新鮮出爐的蠟像。
“……時維民國十二年十月十日,適值我中華民國國慶之期,吾等齊聚於斯,共襄國本之盛事。
縱觀寰宇,共和之國,總統就職,乃憲法所定之常規,亦為國民付託之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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