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頂級金融峰會於墨爾本連開三日,全球富豪榜上有名者與各界巨頭雲集。將之稱為“金錢築的神殿”,報道與頭版無一不渲染著這場彙集了人類財富金字塔尖的盛況。
賀聿珩的座位被安排在首排正中,左右皆是常在新聞頭條上出現的國際巨鱷或功企業家,他們彼此稔,談時姿態鬆弛,彷彿這並非嚴肅會場,而是某私沙龍。
坐在他左側的是 Arthur,一個對這類程式化的峰會向來意興闌珊的男人。今日他卻甘願在此枯坐,只因旁是賀聿珩。
於他而言,與賀聿珩的每一次談,其價值遠勝臺上任何一場講座。
趁著臺上嘉賓切換的間隙,Arthur側過,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奇:
“Felix,我聽說……你結婚了?”
賀聿珩聞言,角很淺地彎了一下,目仍落在前方虛,聲音平穩而清晰:“是,我結婚了。”
Arthur攤開雙手,臉上寫滿了“這不可能”。
“你保工作做得也太好了!我們上次見面應該是三個月前,那時你還是單,聚會全場就你沒帶伴,Vincent要給你介紹,還被你當場回絕——”他前傾,聲音裡充滿了探究,“你讓我怎麼相信,你轉眼就火速跳進了婚姻?”
Arthur的追問在背景音般的演講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賀聿珩終於將視線從前方收回,偏頭看他,眼底那片沉靜的深潭裡,掠過一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
“不是跳進去,”他糾正道,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是走進去。”
Arthur挑起眉,顯然對這個說法更興趣了。
“而且,不是火速。”賀聿珩指尖在的座椅扶手上輕輕點了點,彷彿在計算時間,“是蓄謀已久。”
“what?!”Arthur幾乎要笑出聲,覺得這位向來以準和效率聞名、時間以秒計的朋友用了多麼不’商業‘的一個詞,“以你的份,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需要你出寶貴時間為籌謀?甚至費勁腦筋。”
Arthur不懂,他流連‘花叢中且片葉不沾’,在他的認知裡,婚禮是極其恐怖的,那些人結婚以後就像變了一個人,管東管西,很是麻煩。
所以他只玩樂,等到年紀和時間合適,就接家族安排聯姻,過著互不打擾的生活。
賀聿珩沒有直接回答。
臺上,一位經濟學家正在闡述全球經濟變化趨勢,枯燥的資料和模型投影在他深邃的瞳孔裡,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似乎短暫地走神了,思緒飄向了墨爾本清澈的天空之外,飄向了更遠的、有某個人在的地方。
就在Arthur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
“籌謀走向我的道路,走到我邊,最後如何佔據的心。”
Arthur愣住了,這個答案完全超出了他所有關於商業聯姻、一見鍾或是利益結合的猜測。他張了張,還想問什麼——
比如那位幸運的士是誰,是怎樣的籌謀,他們又是如何相遇的……
但賀聿珩已經重新將轉向了主席臺,恢復了那副專注聆聽的姿態。只是他微微向後靠進椅背的姿勢,洩了一幾不可察的放鬆,彷彿一個長久以來的目標終於達,讓他可以暫時卸下心防,這片刻的、無人知曉的滿足。
Arthur看著他完的側臉線條,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窺見了一個秘——
一個關於賀聿珩,這個永遠冷靜自持、彷彿由絕對理和控制力構的男人,心深最、也最不容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