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謝婉茹的不安
認親宴的訊息傳到侯府的時候，謝婉茹正在屋裡試三皇子送的那些首飾。
把這些首飾看得比命還重，每天都要拿出來看一看、一、戴一戴。翠屏說，小姐，您都看了八百遍了。瞪了翠屏一眼，說，你懂什麼？這是三皇子送的，以後就是皇子妃的排場。翠屏不敢再說了，站在旁邊幫遞簪子、遞耳墜。
謝婉茹今天試的是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三皇子送了好幾支步搖，這支最喜歡。金編的凰，裡銜著一顆紅寶石，一晃一晃的，在燈下閃著耀眼的。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
翠屏站在旁邊，猶豫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小姐，您聽說了嗎？謝姑娘……謝清雪……認親宴辦得可大了。老夫人請了好多人，朝中重臣、世家貴婦、各家公子小姐，烏泱泱坐了幾十桌。聽說皇后娘娘還派人送了賀禮，封做了鄉君。”
謝婉茹的手頓了頓，步搖從指間落，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低頭看著那支步搖，紅寶石還在晃，一晃一晃的，刺得眼睛疼。
“鄉君？”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翠屏點點頭。“是啊，外頭都傳遍了。說皇后娘娘親口封的，賜了金冊，賞了玉如意，還有一套赤金頭面。說謝清雪是丞相府的外孫，是太子的表妹，如今又封了鄉君，可了不得了。”
謝婉茹沒有說話。拿起那支步搖，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只是手裡總得拿著點什麼。想起第一次見謝清雪的時候，還是個怯生生的小丫頭，跟在後面，“姐姐”。讓跪，就跪。讓滾，就滾。以為會一輩子這樣，跪在腳下，永遠翻不了。可現在，是丞相府的外孫，是太子的表妹，是皇后親封的鄉君。而，還是什麼都不是。
“小姐？”翠屏小心翼翼地看著，“您沒事吧？”
謝婉茹搖搖頭。“沒事。你出去吧。”
翠屏應了一聲，轉走了。謝婉茹一個人坐在妝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鏡子裡那張臉，還是那麼好看。眉描得細細的，塗得紅紅的，白裡紅。可自己知道，這張臉，己經沒有以前那樣有彩了。想起三皇子看的眼神。以前那眼神里有溫，有笑意，有讓心跳加速的東西。現在還是溫，還是笑意，可總覺得了點什麼。了什麼？說不上來。就是覺，他看的眼神，和看別人沒什麼兩樣了。
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些首飾。金步搖，玉簪子，赤金手鐲，珍珠項鍊……都是三皇子送的。以為他送這些東西，是因為喜歡。可現在忽然不確定了。他喜歡嗎？他真的喜歡嗎？那為什麼他從來不帶見外人？為什麼他從來不提婚事？為什麼他每次見，都是讓做事？
想起那天從三皇子府回來，翠屏說謝清雪被封了鄉君。當時沒在意，以為只是外頭瞎傳的。現在知道了，不是瞎傳，是真的。謝清雪是鄉君了。而，還是什麼都不是。
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外面月亮很圓，很亮，灑了一地清輝。看著月亮，想起小時候，和謝清雪一起在院子裡看月亮。那時候謝清雪還小，怯生生的，什麼都不敢說，只敢跟在後面。讓謝清雪跪下，謝清雪就跪下。讓謝清雪學狗，謝清雪就學狗。以為會一首這樣，一輩子被踩在腳下。可現在，跪在別人腳下，而謝清雪站在高，俯視著。
的手慢慢握，指甲掐進掌心。憑什麼？一個庶，憑什麼？娘是個商戶，是個沒人要的庶，憑什麼當鄉君？憑什麼讓皇后封？憑什麼讓太子認？憑什麼讓顧珩護著？憑什麼？
越想越氣，抓起桌上的步搖，狠狠摔在地上。金編的凰摔變了形，紅寶石滾到角落裡，不見了。又抓起玉簪子，摔了。抓起手鐲，摔了。抓起項鍊，也摔了。屋裡噼裡啪啦響一片，翠屏在外面聽見，嚇得不敢進來。
謝婉茹摔完了所有能摔的東西，站在一地的狼藉裡，著氣，眼睛紅得像要滴出來。想起三皇子看謝清雪的眼神，想起顧珩護著謝清雪的樣子，想起太子認謝清雪做表妹，想起皇后封謝清雪做鄉君。所有人都在幫，所有人都在護著，所有人都在捧著。而，什麼都沒有。
蹲下來，撿起那顆滾到角落裡的紅寶石，攥在手心裡。寶石硌得手心疼，可不想鬆開。
“謝清雪，”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別得意。我不會讓你一首得意下去的。”
張氏來的時候，謝婉茹己經把屋裡收拾乾淨了。碎了的首飾收進盒子裡，變了形的步搖放在屜最裡面。不想讓母親看見。張氏進門的時候，正坐在妝臺前，對著鏡子描眉。
“婉茹，”張氏在旁邊坐下，看著的臉，“你沒事吧？”
謝婉茹搖搖頭。“沒事。”
張氏不信，盯著看。“是不是又聽說了什麼？”
謝婉茹的手頓了頓，放下眉筆。“母親，謝清雪被封了鄉君，你知道嗎？”
張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知道。”
謝婉茹轉過頭，看著。“那您還問我有沒有事？”
張氏嘆了口氣，拉著的手。“婉茹，你聽母親說。封的鄉君，你當你的皇子妃。各走各的路，你跟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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