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弘下朝回府，剛換過常服便徑首去了外書房，指尖著發脹的太，滿心都是朝堂上的紛雜與府裡的糟心事。
長柏近來的行徑，像一細刺紮在他心頭——為盛家嫡長子，不思安分守己、謹言慎行，反倒瞞著他西打探顧廷燁的蹤跡，顧廷燁如今是勳貴圈裡的燙手山芋，沾著便是禍，長柏這般糊塗，實在他寒心。
他原是照著老太太嫡嫡道道的規矩教養長柏，盼著他走正途、大，對長楓則向來是散養態度，只盼他安分守己不惹禍便罷，可如今倒好，寄予厚的嫡子昏頭轉向，素來不上心的庶子反倒轉了子。
盛弘著窗外沉沉的天，心底暗歎，若是長楓也這般不，他當真盤算著再生一子，從頭練個小號，也好過看著兩個逆子一個糊塗、一個紈絝，氣斷肝腸。
思及此，盛弘喚來小廝：“去，把長楓到書房來。”
不過半刻鐘，長楓便恭恭敬敬地立在了書房門口，進門後規規矩矩行禮，垂手站在一旁，往日里的浮躁輕佻半點不見，反倒多了幾分沉穩恭順。
盛弘看在眼裡，心頭那點失稍稍淡了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考較：“近日在家，都讀了些什麼書？聖人之言，可還記得幾分？”
長楓心頭微，他素來學業不，倉促之下只能撿著記得的幾句應答，言辭磕磕絆絆，回答得馬馬虎虎，算不上好，卻也沒出什麼大錯。
換做往日，盛弘定要沉臉斥責，可如今對比著私下闖禍的長柏，這般安分的長楓，反倒讓他挑不出太多錯。
盛弘沉默片刻，終究是擺了擺手，沒再苛責，轉從書桌暗格裡取出幾張疊得齊整的大額銀票，輕輕推到長楓面前，摞在一看著，分量十足，足夠長楓在禹州舒舒服服過上許久。
“禹州路途遙遠，不比京中，窮家富路，你拿著。”盛弘的聲音了平日的嚴厲，多了幾分為人父的平淡叮囑。
“路上莫要虧待自己，吃穿用度儘可寬裕些。到了臨安書院，收心斂，好好跟著院正求學，科舉一事不求你一鳴驚人，只求你踏實上進，莫要再像從前那般結狐朋狗友，荒廢。”
他頓了頓，看著長楓眼中的錯愕與容，又補了一句：“若是在書院住得不慣，或是有什麼難，就給家裡來信，我讓人在禹州給你置一宅子，僱幾個得力的下人伺候，不必委屈自己。”
長楓捧著銀票，指尖微微發，這是父親頭一回對他這般和悅，這般掏心掏肺地叮囑，而非往日的漠視與斥責。
他猛地躬行禮，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兒子謹記父親教誨！此番去禹州，定當刻苦攻讀，絕不辜負父親期，絕不丟盛家的臉面！”
盛弘看著他恭順的模樣，輕輕頷首，揮了揮手：“下去收拾行裝吧，擇日便，家裡的事不必掛心，只管安心讀書便是。”
長楓再三叩謝，才捧著銀票退出書房，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待他走後，盛弘坐在書桌後，著空的門口，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並非看不出林噙霜那點盤算，也並非猜不到這所謂的書院或許藏著貓膩，只是盛府如今風雨飄搖，靜安堂死寂沉沉，長柏執迷不悟，大娘子躲在孃家不歸，他實在無力再去細究長楓的去路。
左右是讓他離了汴京這是非地，遠離府裡的紛爭，也遠離朝堂的禍端，能安心求學最好，即便不能，也算是給了他一條出路，總好過留在京中，跟著長柏一起糊塗闖禍。
至於老太太那邊，盛弘了眉心，打算暫且瞞下，靜安堂如今閉門不出，他也不願再主去接那片沉寂，只當是給盛家，留一份不算安穩的安穩罷了。
長楓是懷著凌雲壯志踏上馬車的。
車廂裡鋪著的錦墊，旁放著母親親手製的護膝，懷中揣著父親給的厚厚一疊銀票，一路之上，他滿心都是對臨安書院的憧憬，對將來科舉仕、揚眉吐氣的抱負，連窗外掠過的尋常山水，在他眼中都了前程似錦的預兆。
他從前在京中浪慣了，活得渾渾噩噩，從未有過這般心氣，只覺得這一去禹州，便是胎換骨、重新做人的開端。
馬車駛禹州地界時，天己近黃昏，連日趕路顛簸，長楓難免有些水土不服，頭暈乏力，間發乾。
“爺，要不咱們歇一歇？反正如今己經駛了禹州地界兒，天黑之前咱們肯定能趕到。”趕車的老黃停下馬車，了口旱菸，看著長楓有些難，於是出聲問道。
“既然快到了，那就繼續趕路吧，爭取能早些到達。”聽到這句話，老黃呲著大板牙一笑，“得嘞，爺，您坐穩扶好，咱們走著！”
馬車外，是墨蘭一早便安排好、專門引路護持長楓的隨從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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