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個人站了一會兒，轉往回走。
剛走幾步，就聽見後有人喊。
“公主？是公主嗎？”
雲初回頭，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從村子裡跑出來。
他跑得很快，一點不像上了年紀的人，腳底下踩著一層薄雪，步子卻穩當得很。
跑到跟前，他看清了雲初的臉，整個人愣了一瞬，然後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膝蓋砸在雪地上，濺起一小片雪末子。
“公主！真的是您！”老漢的聲音發抖，眼眶通紅，“老朽給您磕頭了！”
說著就要往下磕。
雲初連忙扶住他：“老人家快起來，地上涼。”
老漢不肯起，仰著臉看著，眼淚嘩嘩地流，順著臉上的皺紋淌下來，滴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公主，您不記得老朽了？那年北戎人打過來，燒了我們村，老朽一家人都被關在火場裡，是您帶人衝進來把我們救出來的！火那麼大，房梁都燒斷了，您抱著我那小孫子從火裡跑出來，裳都燒著了……”
他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我那小孫子，才三歲，被煙嗆得快沒氣了，小臉都紫了，是您給他喂的藥，拍著他的背拍了整整一刻鐘，他才哭出聲來……”
雲初想起來了。
那是第一次來北境的時候，北戎人燒了一個柳樹的村子。
帶著九霄衛衝進去救人，火太大了，屋頂都塌了，在廢墟里了很久，才把這一家人救出來。
那個小孫子，確實瘦瘦小小的，抱在手裡輕得像只貓。
“老人家，您孫子還好嗎？”
“好！好著呢！”老漢抹著眼淚，朝村子裡扯著嗓子喊。
“狗蛋！狗蛋！快來！公主回來了！”
一個半大小子從村子裡跑出來，虎頭虎腦的，看著有七八歲了。
他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襖，腳上蹬著一雙新棉鞋，跑起來虎虎生風。
跑到跟前，他愣了一下，然後也撲通一聲跪下了，磕了三個響頭。
“公主！”
雲初被這個稱呼逗笑了：“快起來，姐姐就行。”
“不行！”老漢急了，聲音都高了八度。
“公主是救命恩人，怎麼能姐姐？了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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