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多,父親蘇懷安開著那輛有些年頭的皮卡回到小院。車還沒停穩,濃郁的湯香氣,還有煎魚的鹹鮮味先飄了出來。
他提著兩個大大的保溫桶下車,看到兒蘇蘊舟正彎著腰,在院子裡翻晾曬在竹匾上的魚鯗(xiǎng)(是一種過輕度鹽醃和曬乾製的、風味鹹鮮醇香的魚乾),試圖讓它們熱更均勻,乾的更快些。
“蘊舟!”蘇懷安連忙放下東西,幾步走過去,語氣帶著心疼和責備,“怎麼不在屋裡好好休息?這些東西等我回來弄就行,你剛出院,別累著了!”
蘇蘊舟首起,笑得一臉輕鬆:“爸,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了!你看,我這力氣足著呢。”
說著,還雙手顛了顛那沉重的竹匾,看得蘇懷安眼皮一跳,“這不是看外面太正好,搬出來曬曬,幹得快。”
“你啊,來,先吃飯。”蘇懷安見臉紅潤,也不再多說什麼,把帶來的保溼桶開啟。
蘇蘊舟鼻翼微,出饞貓般的表:“嗯~媽燉的湯可真香!這煎馬鮫魚的香味好久沒有聞到了……是您上次打電話說的那條吧?”
“您這運氣可以啊,居然能捕到馬鮫魚!”
一提到自己的“專業領域”,蘇懷安的臉上立刻出自豪的笑容,皺紋都舒展開來:“那當然!我跟你說,上次出海運氣不錯,到一小群,可惜就下了一網。
這條最大最,你媽特意留著,說等你回來,快嚐嚐味道……”
就著鮮的湯和煎得金黃噴香的馬鮫魚,蘇懷安的話匣子打開了,說著出海時遇到的趣事,哪片海域最近好像有點貨,哪個老夥計的兒子不打算接班了……
蘇蘊舟安靜地聽著,碗裡的熱湯溫暖了的胃,只覺得回家真好!
吃完飯,蘇懷安收拾碗筷:“蘊舟,我待會兒得回鎮上去,明天一早要出海。”
現在鎮上修建了現代化的大碼頭,裝卸、賣貨都方便,像們村這種老舊的小碼頭,早就慢慢荒廢了,只有些附近的小舢板還會停靠。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鎮上?”
蘇蘊舟笑了一下,“爸,您可別拿我當小孩,您和媽不在,我一個人住更自在。”
“行吧,對了,車裡還有給你買的零食,我也不知道你吃什麼,隨便買了些……”
蘇蘊舟只覺得時機太不湊巧,還想再實驗一下的海洋視能力,等確認清楚,再盤算著怎麼開口,說服父親帶一起出海,近距離試驗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出海了,下次還得再等幾天。
還沒等組織好語言,蘇懷安就像是看穿了的心思,一邊著手一邊搶先說道:“別打主意跟我出海啊!你剛出了那麼大車禍,海上風浪顛簸,沒個準頭。我要是敢帶你出去,你媽知道了,非得跟我急眼不可!”
以前蘇蘊舟和蘇景皓小時候,蘇懷安沒帶他們上船玩,但挑的都是風平浪靜的天氣,不會太遠。
家現在這艘船是條二十多米長的鋼殼漁船,力強勁,一般在五六十海里的傳統漁場作業。
為了一次能裝回更多漁獲,船上特意設定了活水艙和冰艙。每次出海,蘇懷安都會請兩個相的老夥計幫忙,一起分揀漁獲。
蘇蘊舟到邊的話被堵了回去,只好悻悻地撇撇:“行吧……那您自己小心點。”
送父親到院門口,看著他發皮卡,忽然想起最關鍵的事,趕著車窗問:“對了爸,下一次大汛是什麼時候?”(大汛時海水退得遠,漲得高,是趕海最好的時機)
蘇懷安想了想,拿出手機:“我看看啊……好像是再過5天吧,反正最近這兩天是沒有的,都是小水,沒什麼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