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惠蘭笑著招呼大家筷，語氣帶著一種努力平淡，但依舊出幾分自豪的意味：“都是蘊舟船上的東西，自己家的，不值什麼錢。跟上回給你們寄的是同一條，換了種做法，大家快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原來是同一條啊！上次你們寄來的那些，我們照著蘊舟說的方法做了刺和香煎，家裡老的小的都說好吃，鮮得不得了！沒想到今天還能吃到新花樣，蘊舟真是能幹！”
“這做法一變，覺檔次又上去了！咱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在外面想吃這麼一口，錢包可得大出。”
“自家孩子有本事，咱們也跟著沾！”
這頓盛的年飯，吃得氣氛微妙。
親戚們的讚和羨慕是真誠的，但在這之下，也難免湧著一複雜的緒。
尤其是那些以前習慣炫耀自家孩子“面”工作的親戚，這會兒看著蘇蘊舟，那句“不過是個捕魚的”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畢竟，什麼面，能比得上真金白銀堆出來的生活提升？在實打實的經濟實力面前，那些虛無的“面子”似乎瞬間失去了分量。
酒過三巡，話也聊開了。
小姨藉著幾分酒意，湊到蘇蘊舟邊，低聲音問：“蘊舟啊，你看你現在這路子是走對了，掙大錢！我夫家有個親戚，今年畢業，工作還沒著落，你看……能不能帶帶他？讓他跟你上船，給你打個下手，學學手藝？都是一家人，也好有個照應嘛！”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親戚也豎起了耳朵。
蘇蘊舟心中警鈴大作。
帶人出海？開什麼玩笑！
的“金手指”是最大的秘，連父母都未曾半分，怎麼可能讓一個拐著彎的、並不算親近的親戚跟在邊？
正想著該怎麼找個理由拒絕？
還沒等開口，母親趙惠蘭的聲音先一步出現：“小姨，這可不行！你別看蘊舟好像掙了錢，那海上風險多大啊！ 說翻臉就翻臉！風浪、暗流、惡劣天氣，哪一樣都能要人命！大海可不是咱家門前這條馬路，能隨便溜達！
蘊舟一個人，我們這心都天天懸著，再帶個生手上船，萬一出點什麼事，我們怎麼跟你代？怎麼跟孩子父母代？這責任太大了，擔不起，真擔不起！”
蘇懷安也立刻沉聲附和，語氣是罕見的嚴肅：“沒錯。海上不是鬧著玩的，蘊舟自己也是爬滾打，吃了不苦頭才慢慢練。沒經驗的人上去，太危險了。這事別提了，吃飯吃飯。”
父母這一唱一和，首接把“安全”和“責任”兩大帽子扣了下來，既全了親戚的面子，又堵死了對方的請求。
小姨張了張，看著蘇懷安嚴肅的臉，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訕訕地笑了笑，順勢端起酒杯：“是是是，你們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想著給孩子找個事做，忘了海上的危險了……怪我，怪我，自罰一杯，自罰一杯！”
蘇蘊舟看著父母，心裡湧起一暖流。
他們或許不知道最深層的秘，但本能地、堅定地站在一邊，為擋去不必要的麻煩。
這份無條件的支援，比掙到多錢都讓到安心。
年初二的家族聚會，在一種表面熱鬧、裡暗流湧的氛圍中結束。
送走親戚後，家裡恢復了寧靜。
趙惠蘭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對蘇蘊舟說：“今天你小姨的話，別往心裡去。人世故就是這樣，咱們自己心裡有數，過好自己的日子最要。”
蘇懷安也點了菸，緩緩道：“樹大招風。以後這樣的話估計不了，你自己心裡有桿秤。”
“爸，媽，我知道的。”蘇蘊舟看著父母，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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