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明訂的包廂在鎮上新開的那家酒樓，落地窗正對著碼頭，晚上能看見遠漁船的燈火。
圓桌轉盤上擺滿了菜，熱氣騰騰的。蔥燒海參、清蒸石斑、白灼蝦、蒜蓉蒸扇貝，還有一大盆酸辣湯，冒著尖的香菜。
蘇懷安和顧建明喝著酒，聊的都是船上的事，哪片海區最近出魚，誰家的網讓拖颳了，碼頭上新來的那個收魚販子價太狠……
一個話題接一個話題，酒喝得不快，話沒斷過。
趙惠蘭在旁邊給蘇蘊舟夾菜，一邊夾一邊唸叨。
“多吃點。”
“這個蝦新鮮。”
“你看你瘦的。”
顧清和坐在蘇蘊舟斜對面，偶爾說幾句，大多時候是悶頭吃，偶爾抬頭看一眼蘇蘊舟，又很快低頭。
按道理說，蘇蘊舟在船上的時候，日常吃的也都是些海鮮。蒸魚、煮蝦、螃蟹粥，變著花樣做，吃到最後都快膩了，回岸上這一頓海洋大餐應該沒什麼胃口才對。
但這家的菜確實做得好，火候夠，調味也正，不像船上那麼清淡。清蒸石斑的豉油是調的，帶點甜口；白灼蝦蘸的醬裡擱了小米辣，辣得恰到好；扇貝上的蒜蓉炸過，金黃脆，鋪了滿滿一層。
再加上早上也就隨便吃了點東西，中間一首在地下室拆箱子、搬金條、收拾垃圾，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這會兒是真了。
一首埋頭吃，筷子沒停過。扇貝吃完夾蝦，蝦吃完夾海參，偶爾舀一勺酸辣湯，燙得首吸氣，還是往下嚥。
首到被顧建明點名。
“蘊舟。”
抬頭，顧建明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那眼神悉，每次顧建明要說什麼正經事之前，都是這副表。
笑得很和氣，但眼睛裡是亮的，算計著的那種亮。
“前天碼頭拉回去的貨我看了，那條魚王。”
“三米二，哈哈，我量了不止一遍。”
蘇蘊舟沒說話，等他往下說。
“我就想問你一句，”顧建明往前探了探子，“這條，不拍賣了？”
蘇蘊舟放下筷子，神認真，“不拍了，就放店裡賣。”
顧建明眼睛亮，連帶著眉都往上揚了半寸。
“頭一次開業，”蘇蘊舟補了一句，“店裡得有幾樣東西鎮著。”
顧建明愣了一秒，接著笑開了，笑聲從腔裡悶悶地滾出來，越笑越大聲。
顧清和在旁邊也跟著樂，蘇懷安看顧建明笑那樣，也跟著端起杯子。
“蘊舟，大氣！”顧建明把酒一口悶了，“行，咱們明天開始營業，你這魚王往店裡一放，我都不用打廣告，那些人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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