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凜在李定山府中寄求學，他那過人的天資也漸漸顯。尋常啟蒙讀，他不過數日便己讀通曉。
府中先生初時只當他是尋常將門子弟，不過應付功課罷了，可幾番考較下來，竟次次難他不住。蕭凜不僅過目誦，更能舉一反三，問及書中義理，答得條理分明，全無半分稚子稚氣，且蕭凜沉穩踏實，對待聖人學問十分崇敬，對待先生進退有度。
先生暗自驚歎，私下對李定山道：
“節帥，此子骨骼清奇，悟遠勝同齡人，假以時日雕琢，必大。”
李定山本就欣賞友人之孫沉穩有度，如今又聽得先生這般盛讚，心中更是惜，自此待他越發親厚，不僅允他自由翻閱府中藏書，更時常親自指點課業，有意將一軍略傾囊相授。
蕭策也漸漸知曉了兒子在學文習武上的天賦，本想將自家槍法悉心傳授，可蕭凜對槍法興致寥寥，反倒對李定山的刀法有獨鍾。
偏偏李定山的孫李凝，卻對蕭策那一槍法生出了極大的興趣。
一來二去，兩個孩子的喜好竟這般奇妙對調，倒讓李定山與蕭策二人相視一笑，只道是天意使然。
府中演武場上，日頭正好。
蕭凜握著一柄長柄木刀，正跟著李定山一招一式拆解刀法。他形雖尚稚，站在那裡卻穩如勁松，目只盯著刀鋒起落，每一招都學得極快，不多時便己似模似樣。
不遠，李凝也捧著一杆比還高些許的木槍，對著空笨拙比劃。小姑娘學得認真，小眉頭微微蹙著，腮幫子微微鼓起，縱然蕭策的槍法不主靠氣力，卻也需幾分基，李凝年紀尚小，練不了片刻便氣息微。
蕭策在一旁看得好笑，上前指點了兩招，轉頭卻見自家兒子，正目不轉睛著李定山的刀路，眼神亮得驚人。
他無奈搖了搖頭，回對李定山笑道：
“伯父你看這兩個孩子，偏生喜好顛倒，我的槍他不，伯父的刀他倒當寶貝。”
李定山捋須大笑，目在兩個年上一轉，意味深長：
“喜好顛倒，未必不是天定的緣分。你我相多年，如今孩子又這般投緣……”
話音未落，場中忽然傳來一聲輕呼。
李凝握槍不穩，木槍斜斜歪倒，眼看便要摔在地上。
蕭凜幾乎是下意識地收刀上前，手輕輕一扶，便將那杆長槍穩穩托住。
“槍要握穩，重心在下，不在臂上。”
他聲音尚帶年清淺，語氣卻沉穩得不像個孩子。
李凝抬頭正對上蕭凜雙眼，臉頰微微一熱，連忙低下頭去，小聲道：
“謝……謝蕭凜哥哥。”
蕭凜鬆開手，只淡淡點了點頭，便又轉回去繼續練刀。
可方才那一瞬間的相，兩個孩子心頭，都莫名多了一說不清的暖意。
李定山與蕭策對視一眼，俱是會心一笑。
有些緣分，原是從年時，便己悄悄註定。
就這樣，歲月流轉，又過了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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