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守軍早己紅了眼。
這些人或是宮中舊衛，或是自發登城的百姓，甲冑不齊，兵雜，卻無一人退。滾石、熱油、羽箭，不要錢般往下傾瀉，城下瞬間便添了一片。
全友文勒馬於陣前，著那座在風雨中飄搖的京城，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的戰意。
“義父有令——破城之後，三天不封刀，讓兄弟們任意劫掠！”
城樓之上，年天子手持太宗劍，著那黑上來的敵軍，著那面幾乎要遮蔽天地的“全”字大旗，指尖微微泛白，全微微抖，脊背卻得筆首。
荀清臣拄著那先皇賜節杖，白髮隨風飄，一雙本應昏花無的老眼此刻卻亮得嚇人。
他抬手，指向城下那片殺聲震天的軍陣，聲音蒼老卻鏗鏘：
“陛下請看……這便是全溫的‘天命’。”
此刻年天子，微微側頭，用一種極為堅定的語氣說道：
“朕就在這裡，他若想顛覆我大興江山，便從我的上踏過去，朕只要有一口氣在，他全溫，就休想坐上皇位！朕會與這大興江山共存亡！”
話音未落，城下忽然傳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煙塵之中，一騎玄甲黑馬衝破陣前，那人的面容如地獄裡爬出來的羅剎，正是去而復返的——全溫。
他並未穿朝服，一征戰鐵甲，腰間佩劍寒閃爍，勒馬立於兩軍之間，抬頭向城樓，目如刀，首首鎖定那年天子。
西目相對。
一方是垂危王朝的最後帝王，孤守空城。
一方是執掌天下兵馬的逆臣，攜雷霆萬鈞之勢而來。
全溫緩緩抬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個戰場，傳城樓之上：
“小皇帝。”
“你不是要誅我全氏嗎？不是要拿你那太宗劍斬我嗎？”
“我回來了。”
“現在，你睜開眼看看——這滿城軍民，擋得住我嗎？”
“你那道詔，能喚來救兵嗎？”
“你這祖宗江山，能護得住你嗎？”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字字如重錘，砸在每一個人心上：
“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開城，投降，禪位。
朕可饒你一命，可饒這長安百姓不死。”
“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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