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鄴州城休整一夜，第二日清晨，兩人便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程。
蕭凜牽著馬，溫知予跟在他側，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道而行，春日的風帶著泥土與花草的氣息，讓連日趕路的疲憊消散許多。
蕭凜側頭看了一眼，目清澈，沒有毫遮掩：“我自小在幽州長大，所見所聞皆在幽州一地範圍，如今世道紛，我想出來走走，增長一下自的見識。”
溫知予微微一怔，隨即眼中出幾分瞭然與欣賞。見過太多為了名利、仇恨或家族使命奔波的人，像蕭凜這般，只為了“看一眼天下”而踏上旅途的，倒是見。
“原來如此。”輕聲回答道，“那小子便沾了公子的，回家之路也安全許多。”
兩人一路行來，話不算多，卻也不覺尷尬。蕭凜話，多數時候只是聽溫知予講江南的風——那裡的水是如何清，橋是如何多，春天的雨又是如何纏綿。
他聽得認真，偶爾會問上一兩句，眼中滿是對未知世界的好奇。
行至午後，到了黃河渡口，河面寬闊，濁浪滔滔，渡船在浪濤中起伏。
蕭凜牽著馬，溫知予站在他側，兩人著奔騰不息的河水，竟都有些出神。
“這便是黃河了。”溫知予輕聲道，“我自在江南長大，見慣了長江的浩，可這般雄渾壯闊、泥沙俱下的景象，仍是心頭一震。雖然不止一次見到這黃河，但每一次都如此震撼。”
蕭凜著滔滔黃河水，語氣裡帶著幾分年意氣：
“長江清秀，黃河蒼茫，果然各有風骨。我從前只在書中讀過，今日親眼一見，才知天地之大，遠非幽州一城可比。”
溫知予輕輕一笑：
“公子這一路走下去，見到的只會更多。天下之大，江河湖海，城鎮山川，足夠看上一生。”
蕭凜微微頷首，目投向對岸，似己向更遠的遠方。
“正因如此，我才要走出來。”
此刻，渡口船家高聲招呼，蕭凜前去問清渡河價格，隨後付了錢，牽著馬上了船，溫知予也跟其後小心地上了船，找了一平穩的地方站定。
船工撐篙離岸，木船緩緩駛河中。風浪漸起，船隨波輕晃，船上的旅人各自扶著欄杆，安靜著兩岸景。
“長江多是碧水行舟，景緻秀氣，黃河則是黃沙奔湧，氣勢全然不同。”溫知予開口，語氣平淡，如同尋常行路談，“公子此行一路向南，自能會南北山川的差別。”
蕭凜點頭：“正是如此。我便是要親走過，才知書中所寫與親眼所見，終究不同。”
河水拍打著船，發出厚重的聲響。兩岸的村落、田野緩緩向後退去，天漸晚，風裡多了幾分涼意。
蕭凜抬手按住被風吹的襬，目依舊落在遠方，神坦，全無雜念。
渡船在浪濤中平穩前行，載著兩位行路之人，向著南岸緩緩駛去。
前路尚遠，山河遼闊，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渡船靠岸，船工搭好踏板。
蕭凜先牽馬穩穩下了船，回頭見溫知予走近，只手虛扶了一下船邊欄杆，示意慢行，待平安落地便收回了手。
“總算過了河。”他淡淡說了一句，目己落在前方的路上。
溫知予輕輕頷首，抬眼了天：“南岸便是中原地界，再往南走，風便漸漸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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