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天己大亮，汴州城卻像一座被扼住嚨的死城。
新帝的宣告還一字一句地在汴州城上空迴盪。
有一隊甲士在街上喊道：“先帝諸子……勾結作……午時南市口……公開決……所有人都要去南市口觀刑！”
客棧裡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隨意走，連呼吸都得極輕。
溫知予抱著己經驚醒的石穗，小姑娘臉發白，卻懂事地在懷裡，一聲不吭。
抬眼向房門的方向，眼神里全是惶然與不安。
不想去看，不敢去看，更不願去看那人間煉獄。
可那一道道冰冷的傳令，卻在告訴：“不去，便是抗令；不去，便會被視作同黨。”
石劍此刻開啟房門，來到蕭凜門前，敲了敲門。
“快進。”
“公子，我們該如何是好？”
“我們先隨著去觀刑，”蕭凜聲音得極低，眼神卻清明如刃，“你一會就去樓下找店小二，把那輛破爛平板車買下來，多錢都要買。然後你找個僻靜躲起來，等觀刑的人都聚得差不多，再快些把刀劍藏在車上。多找幾隻舊木箱，上面鋪稻草，匕首在箱底。我們扮作走親戚的外鄉行人，黃昏一到，立刻出城。”
石劍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這步步算計。
觀刑，是為了不惹疑心；
破車，是為了不被注目；
藏兵於車，是為了保命又不暴；
黃昏，是趁城門鬆懈、人流混最易。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之間。
“我這就去辦。”石劍低聲音，轉便要下樓。
“等等。”蕭凜住他，語氣沉了一分，
“記住，手腳一定要乾淨，車板、車梁、車軸，能藏的地方都藏好，半點寒都不能。我們現在不是江湖人，不是過客，只是一群只想活命的逃難人。”
甲士沿街驅趕，人群如水般被迫湧向南市口。
蕭凜低頭走在人群中，邊卻了一人。
石劍早己藉著客棧拐角的影，悄無聲息地退走，排城一偏僻的巷弄裡。
他沒有去刑場。
不去，是冒死；
可去了，便沒人手準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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