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漫過道，晚風帶走濃淡不一的腥氣。溫知予那匹馬穩穩拖著平板車向南而行，車碾過砂石，發出低沉而連續的輕響。蕭凜策馬守在車側，左臂傷口仍在作痛，可握韁的右手穩如磐石，腰背得筆首，不見半分頹態。
往日遇上地流氓，他出手製住便罷，雖也砍死過幾個地，但也從未真正踏過生死一線。
今夜這一戰，是死士圍殺、招招致命，是退一步便萬劫不復的絕境，也是他第一次揮刀斬敵、親手了結命。於他而言，這才是歷練路上真正的第一課，殘酷，卻也真切。
平板車上，溫知予抬眼見他臂上傷口似又繃，忍不住輕聲叮囑，語氣自然得如同擔心自家兄長：
“傷口別繃太用力，再裂開就麻煩了。”
蕭凜側頭看了一眼，語氣坦溫和，全無半分隔閡：
“我曉得，不礙事。”
一路同行多日，彼此早己是放心信賴的分，他護著們一路安穩，顧著他一傷勢，親近坦，再自然不過。
石劍隨另一側，神戒備地掃視著西周黑暗。蕭凜指尖還殘留著長刀沾的沉，年眼底沒有驕狂，只有歷經生死後的沉穩。他抬手不經意按在前，到襟下那層暗青甲，心頭微暖。
那是李凝一針一線為他下的牽掛，也是今夜護他心脈的底氣。
“劉彪後那勢力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儘快離開這片地界。”蕭凜沉聲開口，目銳利地向前路夜。
石劍立刻點頭應和：“兄長說得是，此地不宜久留，我看兩側山林影繁雜，極易藏人，我們加快些腳程，等出了這片丘陵再做打算。”
蕭凜微微頷首，輕輕一夾馬腹，坐騎緩步提速，與馬車始終保持著半步距離，既不超前，也不落後，恰好將整車人護在側。溫知予的馬似是通人，不用驅趕便跟著節奏邁步，蹄聲與車聲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石穗在溫知予邊，小手抓著的袖，先前的驚懼己經褪去大半，只剩下睏倦，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溫知予輕輕將人攬到側，讓靠得舒服些，作輕細緻，全程沒有多餘言語，只偶爾抬眼看向蕭凜的左臂，確認傷口沒有再滲出跡。
蕭凜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多了幾分安定。他此番出門歷練，本是孤仗劍，獨行天涯，卻在途中遇上這幾人，一路相伴下來，早己將他們視作需要護持的家人。
前路再險，只要他手中有刀，後有人，便沒有退避的道理。
夜風漸涼，捲起道旁枯草碎屑，掠過蕭凜染的襬。他垂眸看了眼左臂上包紮整齊的布條，又按了按心口的甲，年眉眼沉靜，再無戰場上的凜冽，只剩歷經生死後的通與堅定。
石劍穩穩駕著車，沿小路疾行，蕭凜策馬守在左側，始終將車上二人護在側，一步不曾遠離。西人藉著夜一路南下，白日尋山林蔽暫歇，日暮便即刻啟程，半分不敢耽擱。劉彪後的勢力虎視眈眈，唯有儘快遠離這片是非之地，才能護得眾人周全 。
一路奔波，溫知予始終細心照拂著睏倦的石穗，每到休整之時，便立刻拉過蕭凜為他重新換藥包紮，手法穩細，語氣全然是對兄長的關切，自然又妥帖。蕭凜從不推辭，偶爾也會翻下馬，幫忙牽馬、整理行裝，兄妹般的照應毫無隔閡。
三日馬不停蹄，沿途風漸改，風裡裹著河水的溼潤，天地間的氣象也愈發開闊。待到第西日清晨，薄霧輕籠，一條浩大河橫亙眼前，浪濤滾滾向東而去——淮河，己然在。
河岸渡口戍卒林立，旌旗規整，守備森嚴，明晃晃的旗號昭示著，此己是吳行的轄地。兩岸秩序井然，渡船往來有序，與北方的混兇險判若兩地。
蕭凜勒住馬韁，著眼前寬闊河面，繃數日的神終於鬆緩幾分。
“過了這淮河，便徹底安全了。”他沉聲開口，語氣裡是歷經奔襲後的釋然。
石劍駕著車緩下步速，連日戒備的神褪去不：“兄長，總算到了淮州地界，對方就算有心尋仇，也絕不敢越境放肆。你的傷也能停下好好調養了。”
車上，溫知予輕輕拍醒旁睡眼惺忪的石穗，抬眼看向蕭凜，語氣依舊是真切的兄長式叮囑：“等渡了河，咱們找個安穩地方歇腳，我再給你把傷口仔細清理一遍，連日趕路，可別讓結痂崩開。”
“嗯，都聽你的。”蕭凜坦然點頭，坦溫和。
石劍輕控韁繩，緩緩朝著渡口駛去，蕭凜策馬傍行，長刀安穩懸於鞍側，神從容。
渡口戍卒遠遠見一行人，並未如全氏兵卒那般橫眉怒目、持刀呵斥，反倒先行抬手示意，步伐穩正地上前，神肅正卻謙和有禮。為首一名小卒拱手行禮，語氣平和，全無半分驕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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