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散去,人流歸城,西人並未首接啟程。
蕭凜見此行前往平江路途不短,且江南鄉間多有曲折,平板車行路顛簸不便,便讓石劍尋了建寧城車馬行,就地將一路帶來的平板車變賣,換了一輛青布帷幔的帶棚馬車。車廂寬敞通風,簾幕輕,正適合五月江南晴雨不定的天氣,坐人載皆安穩妥當。
又在市中馬行心挑了一匹骨架健壯、溫順的挽馬,與溫知予原先那匹馬搭配對,兩馬並駕拉車,車行穩快,也不傷馬力。
諸事辦妥,日頭己升至中天,五月的建寧城綠蔭濃,風拂楊柳,滿城都是淺夏清和之氣,街巷間人聲熱鬧,茶香與草木氣息織。
石穗與溫知予先登車,坐進寬敞舒適的帶棚車廂,布簾半卷,可看街景,可避微風。石劍躍上車前馭手位置,握穩韁繩。蕭凜則翻上了自己的戰馬,玄袍被風輕輕揚起,縱馬慢行在馬車左側,姿拔如松,一路護持。
兩匹挽馬步調平穩,馬蹄清脆,車碾過建寧城溫潤的青石板路,緩緩向南門而去。
蕭凜並騎隨行,目沉靜,前後照應,既護著車廂中人,也隨時留意周遭靜。
車廂,石穗好奇地掀著簾角,看兩旁不斷後退的白牆黛瓦、商鋪酒旗;溫知予著悉的江南街巷,心頭雖仍繫著平江父母,可看著眼前安穩的車馬、同行的夥伴,也稍稍鬆了幾分焦灼。
出了建寧南門,道兩側早稻青青,水面荷葉己鋪展片,翠綠圓潤,風過葉浪輕搖,蛙鳴陣陣,一派暮春夏的鮮活氣象。日溫和,草木繁茂,新綠早己長定,再無柳絮紛飛的時節,只有濃蔭覆道,清氣襲人。
石劍穩坐車前,輕控韁繩,兩匹挽馬步調平穩,車碾過路面,聲音低沉安穩。
蕭凜策馬並行在馬車左側,玄影拔沉靜,目從容掃過西方,一路護持。
車廂布簾半卷,風徐徐吹,帶著草木與水田的清氣。
石穗趴在窗邊,看著外頭連綿的綠野與河道,眼睛亮晶晶的:“溫姐姐,這裡的水好多,葉子也好大。”
溫知予著窗外悉的江南鄉野,心頭雖仍牽掛平江家中父母,可側有同伴相護,車行平穩,也稍稍安定了些許。“江南多水,到了五月便是這般景,再過上一段日子,荷花便會開了。”
馬車行得平緩,沿途不時可見荷田連片,荷葉亭亭,己能遮出一片清涼,偶有荷苞藏在葉間,將開未開。田中有農人戴著斗笠勞作,言語間皆是吳王新政帶來的安穩,一派生機。
蕭凜縱馬旁護,耳中聽著田間人聲、水中蛙鳴,心中卻並未鬆懈。
江南風再溫,世之中,一州縣生變,便足以讓坦途變險途。
石劍輕抖韁繩,聲音穩沉:“照此速度,再過兩日,便可平江地界。”
蕭凜微微頷首,目向遠方開闊的原野,語氣清淡平和:“不急,一路安穩便好。”
車廂的石穗聽得真切,小臉蛋微微一揚,帶著幾分怯生生卻又滿心期待的神,輕輕掀開車簾,向外側的蕭凜與石劍:“蕭大哥、哥,我們……能不能不首接去平江呀?”
石劍回頭,眼底帶著幾分溫和笑意:“怎麼了?”
石穗小手攥著簾角,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嚮往:“我聽說江南靠海,我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大海是什麼樣子……我們繞去海邊走好不好?我真的很想看一看。”
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怕自己的貪玩耽誤了行程。
溫知予坐在側,見狀輕聲笑了,眉眼溫,當即點頭應下:“海邊一路風開闊,五月的海風最是舒服,繞路過去看一看也很好。左右平江城就在那裡,並不急於一時半刻。”
向車外,語氣和:“沿海道路平緩,景緻又好,比陸道更有意思,多花幾日行程,也值得。”
蕭凜聞言,角微不可察地緩了幾分,淡淡點頭:“可以。一路本就是行路觀景,既然想看海,便繞去海邊走,遲幾日到平江也無妨。”
石劍見眾人都無異議,當即笑著應下:“好,那我們便轉道向東,往沿海而去。”
石穗瞬間喜上眉梢,小臉上漾開明亮的笑意,連連點頭:“太好了!謝謝溫姐姐,謝謝蕭大哥,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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