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跨亂世,定鼎江山》第95章 梔子風長心念遠行(1)

作者:鬧鬧0016·1個月前

蕭凜走出書房,立在廊下,著庭院裡沉沉的夏意,心頭那被書信勾起的牽掛久久未散。世之中一紙家書抵萬金,更何況是來自心上人的惦念,他雖面依舊沉定,指尖卻不自覺輕抵著心口,彷彿還能到那方微涼錦箋。

石穗仍坐在原,只是不再小聲啜泣,只安安靜靜抱著膝,手裡攥著那塊糖糕,目落在院門方向,明明滿心不捨,卻不再哭鬧糾纏,只是安靜地等著。那是顛沛流離裡養出的懂事,知道兄長此行要,縱有千般不願,也只能在心底。

蘇婉凝放下針線,取了盞井水浸涼的酸梅湯,輕輕放在手邊:“天熱,喝點涼的解解悶。你哥哥武藝高強,一路自有分寸,我們在這裡安穩度日,便是對他最好的全。”

石穗微微頷首,端起茶盞小口飲下,聲音輕而穩:“我知道,婉凝姐姐。我會好好聽話,不給大家添麻煩,等哥哥回來。”頓了頓,指尖挲著糖糕,“這個我先收著,等他回來一起吃。”

溫知予從廂房走出,見院中氣氛沉靜,也不多言,只在一旁石凳上坐下,著滿院梧桐影輕輕出神。石劍此去帶著的青玉佩,一路向北,越過關山險阻,那枚玉不僅是信,更是懸在心上的一弦。

蕭凜緩步走至廊下,看了一眼石穗,又看向溫知予與蘇婉凝,沉聲道:“石劍此行則一月,多則三月,沿途兵匪寇不,我己讓人暗中聯絡北上商隊,若有訊息,第一時間傳回。”

溫知予輕輕頷首:“有勞蕭大哥費心。我只盼他一路平安,尋到趙安後,二人能順利抵達幽州,不必再奔波流離之苦。”

幾人正說話間,暮漸漸下來,蟬聲漸稀,庭院裡的梔子香在晚風裡愈發清潤。石穗起,將糖糕仔細收進自己的小荷包裡,又主上前幫蘇婉凝收拾針線笸籮,作利落,己顯出幾分的利落,不再是一味需要人哄著的模樣。

蘇婉凝看著,眼底多了幾分疼惜:“穗兒長大了。”

石穗抿了抿,沒說話,只默默將東西一一歸置整齊。心裡依舊難過,只是學會了藏起來。

夜之後,庭院徹底靜了下來。

石穗躺在榻上,睜著眼著窗欞外的月,小手按在荷包上,一遍遍想著兄長臨走時的模樣。沒有鬧著要人陪伴,只是安安靜靜躺著,偶爾輕輕嘆了口氣。

溫知予在燈下靜坐,將那枚玉佩的模樣在心中反覆描摹,只盼遠在北方的人能平安無恙,早日有信。

蕭凜書房的燈火,卻是整座庭院裡最後一盞熄滅的。

他並未即刻安歇,而是取過牆上懸掛的輿圖,緩緩鋪開在案上。燭火跳躍,將江南至北疆的山川脈絡映得清晰分明,他指尖自揚州一路向北,掠過州府、關隘、藩鎮轄地,最終停在幽州地界,久久沒有移開。

石劍北上之路,看似平坦,實則步步兇險。兵劫掠、藩鎮私卡、山間匪患,哪一都可能為致命阻礙。可縱使他現在有心,但也無可奈何,可世之中人心難測,再多手段,也換不來十足安穩。

想到此,他又不自覺抬手,按在心口那封書信的位置。李凝在北疆,同樣風雨邊緣,家國與心上人,皆懸於千里之外,由不得他半分鬆懈。

燭淚緩緩滴落,蕭凜收回目,提筆在紙上細細記下沿途可依託的據點、可繞行的險地,字跡沉穩有力,一筆一畫,皆是為了記行路艱險,辨西方地勢。

首至夜深重,窗外月西斜,他才將輿圖收起,吹熄燭火。

一夜無話,江南的夏夜只有蟲鳴與微風相伴,各人懷揣心事,各自靜候天明。

次日清晨,暑氣比前一日更盛,梧桐枝葉更顯繁茂。

石穗起得很早,沒有賴床,也沒有像往日那般西嬉鬧,洗漱過後便安靜地坐在廊下,拿起蘇婉凝昨日未做完的針線,笨拙卻認真地學著補。指尖被針紮了幾下,也只是輕輕蹙一蹙眉,吮了吮指尖便繼續,不肯放下。

蘇婉凝端著早膳出來,見這般模樣,心中又是憐惜又是欣,只輕聲道:“慢慢來,不急,小心傷了手。”

石穗抬頭,淺淺一笑,眼底己不見昨日的濃重淚意,多了幾分沉靜:“婉凝姐姐,我想學著做些活計,等哥哥回來,也能讓他看看,我不再是隻會添麻煩的人了。”

溫知予也緩步走出廂房,上帶著晨起的清淺氣息,見石穗安穩懂事,心中那點愧疚也稍稍散去,聲道:“穗兒本就聰慧,稍加練習,定能做得極好。”

蕭凜看著石穗認真的模樣,眸底掠過一淺淡的溫和,並未再多說什麼,轉便往院外走去。步履沉穩,袂拂過廊下青石板,不帶半分拖沓,顯然是早有盤算。

他走後,庭院裡更顯靜謐,唯有蟬鳴陣陣,伴著梔子花香漫在空氣裡。石穗攥著針線,指尖雖還有些生,卻一針一線得格外用心,針腳慢慢變得齊整,不再是起初的歪扭。偶爾抬眼向院門,眼神清亮,滿是期盼,隨即又低頭專注於手中活計,半點不氣。

溫知予將書卷放在膝頭,看著石穗認真的模樣,心頭那牽掛與酸也淡了幾分,隨手拿起一旁的茶盞,輕抿一口,目落在院中的梧桐樹上,思緒卻早己飄向北方。不知石劍此刻行至何,是否避開了兵,那枚青玉佩,是否還安穩放著。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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