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才十六歲,正是竇初開的年紀。回宮前夜,老佛爺曾笑著問,要不要給二人賜婚。紅著臉小聲說“但憑老佛爺做主”,心裡是歡喜的。
可如今……
“那時他是真心,現在就不是了?”晴兒的聲音有些發,“老佛爺,晴兒不是三歲孩。真心不會變得這樣快 。”
抬起頭,淚眼朦朧中著一清亮:
“晴兒喜歡的,是那個在五臺山上跟晴兒什麼話都敢說的爾康,不是現在這個吞吞吐吐、怕傷晴兒自尊的福爾康。他怕傷著晴兒,才是真真看輕了晴兒。”
老佛爺靜靜聽著,眼裡出讚許,又夾雜著心疼。想起十西年前那個五歲的小孩,穿著素白孝服,怯生生地站在慈寧宮門口。
裕親王夫婦離世,是把這孩子帶在邊,親自教養。十西年來,看著從那個夜裡想爹孃、咬著被角不敢哭出聲的小丫頭,長如今端莊得、卻依然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的晴格格。
“說得好。”老佛爺輕輕拍了拍的手,“這才像哀家帶大的姑娘。”
“晴兒哭,不是為他。”晴兒抹去眼角的淚,聲音漸漸穩了下來,“是氣自己居然為這麼個人失態。更氣他,若是真在意過晴兒半分,就該知道,晴兒要的是坦坦,不是他那種施捨般的憐憫。”
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他有他的選擇,晴兒有晴兒的驕傲。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
老佛爺仔細看著,忽然笑了:“真想通了?”
“真想通了。”晴兒點點頭,也出一個釋然的微笑,儘管眼圈還紅著,“原來把話說開,心裡這麼痛快。”
“那就好。”老佛爺替理了理鬢邊的碎髮,語氣溫下來,“不過晴兒,你要記住,他福爾康讓你難這一場,是他沒福氣。哀家的晴兒值得這世上最好的,值得一個能堂堂正正、全心全意待你的人。”
晴兒眼眶又熱了,這次是因為這份毫無保留的疼:“晴兒明白,謝謝老佛爺。”
“謝什麼。”老佛爺故意板起臉,眼裡卻帶著笑,“哀家只是說實話。不過——”
頓了頓,語氣裡出一威嚴:“他這事做得不地道,哀家可不能就這麼算了。宮裡上下都知道你們那點‘默契’,他現在說撇清就撇清,當哀家是擺設?”
晴兒忙說:“老佛爺,別為難他。說到底……喜歡誰本來也不是錯。”
“哀家不為難他。”老佛爺擺擺手,眼裡閃過,“但總得讓福家知道,哀家邊的人,不是能隨便怠慢的。這事你不用管,哀家心裡有數。”
晴兒知道,老佛爺這是要給撐腰,不是以勢人,而是要讓爾康明白,你可以不,但不能不尊重。
“是,晴兒知道了。”輕輕點頭,心裡暖融融的。
夜深了,慈寧宮的燭火漸漸暗下來。晴兒服侍老佛爺睡下後,輕輕退到外間。
推開窗,秋夜的涼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廊下的燈籠在夜中綿延,像一條溫暖的帶。
著那片深深的夜空,晴兒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地方,被夜風吹滿了。
不是不憾,只是人生那麼長,總有比兒長更重要的事。
晴兒輕輕的關上窗,轉時腳步輕快。
明天太昇起時,還是那個端莊得的晴格格。只是心裡某個角落,己經悄悄換了天地。
殿的榻上,老佛爺聽著外間輕輕的腳步聲,角浮起欣的笑。
。了大長的真,兒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