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之承繼續說:“還有小燕子。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這話不該我說,但蕭兄是哥哥,我不想讓小燕子有任何為難。”
蕭劍這才認真看了他一眼。
夕的餘暉照在紀之承臉上,眉眼溫和,神坦然。這人說話做事都穩穩當當的,倒是個靠得住的樣子。
蕭劍收回目,著溪水,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這幾天我算是看出來了,雲兒很是依賴你。”
紀之承角彎了彎,目溫地看向不遠那個跑來跑去的小小影。
蕭劍頓了頓,又道:“我雖然剛認,但是我妹妹。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妹妹。”
紀之承沒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蕭劍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沉了下來:“你要是敢對不好,讓委屈,我不管你是誰,都不會放過你。”
紀之承迎著他的目,沒有躲閃,也沒有半分懼。他平靜地說:“蕭兄放心,我不會辜負。”
兩人對視了片刻。
蕭劍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鬆了些:“你父親是紀曉嵐紀大人?”
紀之承點點頭。
蕭劍沉了一下:“紀大人……能接嗎?我是說,雲兒這個子……”
紀之承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我爹那人,你別看外頭傳得一本正經,回家以後比誰都隨意。還有我娘,總是嫌棄家裡太安靜了沒意思,說就喜歡小燕子這個活潑的子。”
蕭劍忍不住笑了。
這一笑,氣氛鬆快了許多。
紀之承站起,拍了拍他肩膀:“蕭兄,一起過去坐吧。總一個人待著,惦記。”
蕭劍擺擺手:“我再坐會兒。”
紀之承點點頭,轉走了。
蕭劍坐在石頭上,著他的背影,又向遠溪邊。
那丫頭不知什麼時候從水裡跑上來,渾溼漉漉的,跑到紀之承面前。紀之承彎腰聽說話,然後手替理了理著臉的溼頭髮,作很輕。小燕子瞪他一眼,說了句什麼,紀之承笑了,又瞪一眼,自己卻跟著笑了。
蕭劍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複雜的緒。
他又想起那天在大堂裡,自己站在那個人面前,攥的拳頭,拼命下去的恨意。他以為再見那個人,他會控制不住自己。可真正站在那人面前時,他反而出奇的冷靜。
這幾日看下來,那個人做的事,說的話,對百姓的樣子,對小燕子的樣子……
他開始懷疑了。
懷疑自己這些年認定的仇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這懷疑,又讓他覺得愧疚。好像背叛了爹孃,背叛了那些慘死的家人。好像這些年支撐他的東西,一下子鬆了。
他坐在那裡,著漸漸暗下來的天,久久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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