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後，養心殿的召見比班傑明想象中順利得多。
乾隆坐在案後頭，端著茶盞，漫不經心地問了幾句西洋的風土人，海莉一一答了，不卑不，倒是讓乾隆多看了兩眼。
“郎世寧跟朕提過，”乾隆放下茶盞，“說你在西洋學過幾年油畫，畫得不錯。正好宮裡幾個小格格對西洋畫法有興趣，往後你便留在如意館，跟著郎世寧學畫，順便教教們。”
海莉眼睛一亮，當即跪下謝恩，作雖有些生疏，禮數卻周全。
乾隆似乎被這副認真的模樣逗笑了，擺擺手道：“行了，起來吧。郎士寧，人是你舉薦的，就安置在你那兒。如意館東邊還有間空屋子，收拾收拾給住。”
郎世寧躬應是。
班傑明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說上一句話。
出了養心殿，外頭的天己經黑了。宮燈一盞盞亮起來，把長長的甬道照得昏黃而溫暖。
小燕子蹦蹦跳跳地湊過來，拉著海莉的手不放：“海莉姐姐！你住如意館呀！那離我們淑芳齋可近了！以後我天天來找你玩！”
紫薇笑著拉：“行了行了，讓海莉姑娘先回去歇著，今兒個折騰一天了。”
海莉笑著應了，目卻越過眾人，落在班傑明上。
班傑明被看得渾不自在，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郎世寧在一旁輕咳一聲：“行了，都散了吧。班傑明，你跟我一道回去，順道幫海莉拿拿東西。”
班傑明：“……”他能說什麼？
一行人出了宮門，各自散去。小燕子依依不捨地跟海莉告了別，紫薇和晴兒笑著揮手，永琪拍了拍班傑明的肩膀，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如意館離養心殿不遠，走了不到一刻鐘就到了。郎世寧推開院門，指了指東邊那間屋子：“就那間，原先堆雜的，下午讓人收拾出來了，你看看還缺什麼，明兒個再添。”
海莉提著子跑過去，推開房門看了看，回頭衝郎世寧笑道：“謝謝師傅！什麼都不缺，比我路上住的驛館好多了！”
郎世寧笑著點點頭，又看向班傑明：“你幫歸置歸置，我先回去歇著了。”
他說完，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把兩個人留在月下。
班傑明站在原地，手裡還提著海莉那隻小皮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海莉站在房門口，歪著頭看他，月落在臉上，把那雙碧藍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班傑明，”笑著朝他招手，“進來呀，站那兒幹什麼？”
班傑明沉默了一瞬，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屋裡收拾得確實齊整。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靠窗還擺著一張畫案，上頭放著郎世寧讓人備好的紙筆料。
班傑明把皮箱放在桌上，轉就想走。
“哎!”海莉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跑什麼呀？幫我收拾收拾再走。”
班傑明低頭看著自己被拽住的袖子，又抬頭看了一眼海莉，月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臉上。仰著頭看他，眼睛彎彎的，裡頭盛滿了笑，還有一點狡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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