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傳來一聲朗朗長笑,有人高聲道:“小可前來下書,呈送郭靖郭大俠。”
聽口音正是金法王座下弟子霍都王子。
黃蓉緩緩推開房門,語氣平靜:“既來下書,便請進來。”
霍都見房漆黑一片,心知黃蓉詭計多端,不敢貿然踏,只站在門外拱手:“書信在此,郭夫人自取便是。”
郭芙心首,上前便要去接,黃蓉輕輕一拉,將攔在後,拍了拍手背,示意不可輕。郭芙素來聽母親的話,當即收步,靜立一旁。
黃蓉站在門,與霍都槍舌劍,言辭鋒利,句句佔盡上風,說得霍都啞口無言,只得雙手捧信,遞向門口。黃蓉看準時機,竹棒倏然出手,快得不見蹤影,霍都驚得急忙後退,書信己被黃蓉一把奪過。
黃蓉懷六甲,即將臨盆,不願外人窺見形,是以始終在暗,不肯面。霍都一擊落空,又不清房虛實,不敢貿然進攻,只得高聲道:“書信己送,明晚再來領教!”
黃蓉何等機敏,不等他轉,端起案上熱茶,揚手便潑。霍都猝不及防,半邊臉頰登時被熱茶燙得通紅,痛撥出聲。
黃蓉接著使出打狗棒法,棒影紛飛,點、、纏、打,招招不離要害,片刻之間便將霍都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院武氏兄弟聞聲趕來,霍都見勢不妙,假裝傷,趁二武不注意,施展暗,將二武打倒在地。
霍都嘲諷:“好厲害的黃幫主,好膿包的徒弟。”
黃蓉看不得霍都囂張,揚聲詐他,說方才熱茶之中己下奇毒,霍都本就心怯,一聽此言,氣焰盡消,只得老老實實回求藥。黃蓉取了一枚九花玉丸丟給他,只說是解毒聖藥,將他哄騙離去。
霍都走後,郭芙連忙點亮燭火,扶著黃蓉慢慢坐下。母親方才一番劇鬥,了胎氣,小腹作痛,閉目調息半晌,氣息才漸平穩。
郭芙著母親蒼白臉,心中又是敬佩又是心疼,敬佩臨危不、智退強敵,心疼懷重孕,還要為襄安危殫竭慮,鼻尖一酸,忙強把眼淚了回去。
黃蓉拆開書信,匆匆一覽,隨即遞給郭芙。郭芙看罷,心頭一沉——金法王與蒙古一眾高手,今晚便要前來夜襲襄。
前世此時,並不在母親邊,黃蓉怕遇險,只在房中安待,不許外出。雖知今夜風波不斷,卻從未全程目睹。此刻一想到母親今夜便要臨盆分娩,還要憂心強敵來襲,心下更是酸楚難安。
黃蓉輕聲道:“芙兒,把信給你楊大哥與龍姑娘。”
“是。”
郭芙將信遞給楊過。心中對楊過極是信任,知他聰明機變,有丘壑,每逢危難,總有奇計化解,此刻也暗暗寄於他,能助爹孃一臂之力。
黃蓉著楊過,神微帶憂:“過兒,襄城牆雖堅,卻擋不住江湖高手。你郭伯伯重傷,我又不得氣力,眼見強敵便至,這可如何是好?”
被郭芙這般婉關切地注視著,楊過心中一熱,半句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他不顧旁小龍目微有責備之意,當即朗聲道:“郭伯母,但凡有用得到在下之,便是舍了這條命,我也護得你們母與襄周全。”
“過兒!”
小龍輕輕一喚,滿是不解。始終以為郭靖黃蓉是楊過殺父仇人,不明白他為何要捨命相助,心中更覺得,他這般舉,全是為了郭芙。
黃蓉看在眼裡,並不點破,只道:“龍姑娘,過兒子尚未痊癒,今夜拒敵,還要勞煩你與朱子柳大哥。”
小龍素來心中只有楊過一人,淡淡答道:“我只護過兒一人,旁人死活,與我無關。”
黃蓉早知如此,也不強求,轉頭對楊過道:“過兒,你郭伯伯能平安歸來,全靠你捨相護,你在此安心休養便是。”說罷又對小龍道,“龍姑娘,你隨我來,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與你說。”
郭芙下意識要跟上去,黃蓉輕輕搖頭:“芙兒,你先回去罷,娘與龍姑娘說幾句私房話,你不必同來。”
郭芙聽話駐足,卻也不肯回房,只留在楊過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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