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久久不語,屋靜得只聞二人淺淺呼吸。郭芙察覺到他的異常,心頭一,忙抬眸去,只見他垂眸怔怔凝著自己,臉上籠著一層傷神,那雙素來清亮桀驁的眸,此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他就這麼靜靜地著,眼眶泛紅,淚點點,就像路邊被拋棄的小狗。
郭芙心猛地一揪,瞬間便悔了。
不過是隨口幾句氣話,偏他當了真,傷這般模樣。
“楊哥哥,我……”
張了張,正要出言安,話還沒說完,楊過己猛地臂,將錮在懷中,力道大得似要將進骨裡。
他將頭深深埋在頸窩,聲音悶啞,帶著無盡惶恐與哀求:“別拋棄我,不要嫁給別人……芙妹,求你,別不要我。”
郭芙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溫聲哄道:“我那都是氣話,作不得數的,我怎會拋棄你,又怎會嫁與旁人?哎呀,楊哥哥,你總是誤會我。你明知道我說的都是氣話,你怎麼還當真呢。”
“你總是這樣,總是誤解我,總是口是心非,總是為難自己。”
一面著他後背,一面絮絮低語,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疼惜:“媽常說你聰明絕頂,可一到我跟前,你那一機靈勁兒都跑到哪裡去了?我看你呀,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楊過將下輕輕擱在肩頭,靜靜聽著語呢喃,只希時間過得慢一點兒,再慢一點兒。
“不過你放心,就算你再笨,我也不會嫌棄你。”郭芙輕聲道。
鬧過這一場,郭芙才想起正事,輕輕將他推開,咬著,神間頗有些糾結苦惱。
楊過見這副模樣,心裡的,忍不住出手指,輕輕了小巧鼻尖,語氣裡滿是寵溺:“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郭芙抬眸著他,眼中滿是擔憂:“楊哥哥,放之事甚是疼痛,你若是痛得厲害,千萬不要撐,一定要告訴我。”
楊過微微一笑,語氣輕鬆:“那你小瞧你楊哥哥了,放心罷,這點兒痛我忍得住。”
“那你等一下。”郭芙出去命人準備一盆清水、乾淨的布巾和匕首。
等東西準備好了,之前給楊過熬的藥也晾溫了,楊過一口氣將藥喝完後,郭芙又餵了他幾顆餞。
一切準備妥當,郭芙拿起匕首,試了兩遍都下不去手,轉頭去看楊過,發現他正含笑看著自己,將匕首塞到楊過手中,聲道:“還是你來吧,我……我下不去手。”
楊過接過匕首,毫不遲疑,手腕微轉,鋒利刃口輕輕一劃,登時鮮湧出。他將傷腕擱在清水盆中,黑紅的跡一散開,將整盆水染得淡紅。
郭芙連忙坐在他邊,握住他另一隻手,給他一些安。
郭芙看著有點兒黑的,想起前世丈夫對說,他斷臂後流了很多,當時他在野外昏迷,等他醒來後發現,邊躺著兩條被自己的毒死的蜈蚣。
郭芙等會兒得問問大夫,這盆毒該怎麼理。
“芙妹,看著我。”
楊過怕見了會害怕,故意開口引注目。郭芙依言抬眸,向床上年。
他靜靜靠在床頭,清亮眸一瞬不瞬凝著,目溫得能滴出水來,眼底深,便只有一道影,再無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