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收拾好碗筷,提著空食盒輕步出房。待折返回來時,楊過仍保持著原先坐姿,僵坐在床頭,目怔怔著前方虛空,半點未曾挪。
一見推門而,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瞬間便牢牢黏在上,再也移不開半分,就那麼首勾勾地著。
郭芙越看越覺得,楊過像一隻呆雁。
楊過不說話的時候,還是可的。
這個時候的楊過還純的,一靠近他就會臉紅。
與後來那個穩重、又帶幾分無賴纏人的神鵰俠判若兩人。若是換神鵰俠楊過,這般近照料,他早不知要如何沒臉沒皮纏上來,人又好氣又好笑。
走上前,將盛著湯藥的瓷碗端到他面前,角噙著淺淺笑意,聲道:“別發呆了,該喝藥了。”
楊過竟出奇地乖巧,一言不發,乖乖張口,任由一勺一勺將藥喂口中。湯藥苦濃烈,氣味刺鼻,郭芙怕他燙著,每一勺都先輕輕吹涼,再遞到他邊,一面喂一面打趣:“楊過,你就不怕苦麼?這藥這般苦,本該一口飲盡才是,我這般餵你,你竟連眉頭也不皺一下,真是厲害。”
楊過心中暗自失笑。
他自顛沛流離,吃苦累己是尋常,一碗苦藥算得了什麼?哪像這位郭大姑娘,自生慣養,吃不得半分苦,喝口藥都要嫌苦撒。
也不知以後誰會這麼命苦,將郭芙這個氣的丫頭娶回家。
湯藥喂盡,郭芙又取來一顆餞,送到他邊。楊過張口接住,舌尖不經意輕輕過的指尖,一點溫傳來,他渾猛地一僵,登時怔住,臉頰與耳尖“唰”地一下紅。
郭芙卻渾然不覺異樣,神自然如常。
更親的事都做過,這種小場面,郭芙當然沒什麼覺。
楊過靠坐在床頭看著忙碌的背影,心起伏:楊過啊楊過,你真是沒出息,郭姑娘什麼都沒做,你臉紅心跳個什麼勁兒。難不你真是天生風流作祟,看到像郭芙這般貌的姑娘,就難自己麼?
待郭芙收拾停當,並未即刻離去,反倒拉過一張矮凳,在床邊坐下,角彎著溫笑意,對著他絮絮低語。
“你上次為救武氏兄弟,吸了冰魄銀針之毒,反倒差錯,與你花劇毒兩相剋制。天竺神僧說了,只要你這段時間不思,不起綺念,花毒便不會輕易發作。”
聲音輕,滿是關切,“楊哥哥,你便安心在此靜養,萬事有我,我會日日來照料你。”
“朱子柳伯伯與武三通伯伯,己護送天竺神僧前往絕谷,為你尋覓解藥。只要取回斷腸草,你上劇毒便有化解之機。”
說到此,語氣微微發,帶著幾分後怕,“你以後萬萬不可再胡思想,更不可獨自出走。那日你深夜離府,我西尋你,險些嚇死,真怕你出半分意外。”
楊過哪裡還聽得到說什麼,滿眼都是豔滴的紅,滿耳都是他鼓譟難安的心跳。
郭芙說的話,他竟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郭芙頓了頓,見他這副呆呆的樣子,只覺好笑,出一白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眉心,嗔道:“你這呆雁,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轟!楊過的臉紅了個通。幸好說完就退開了,不然他己經抑不住想要將人攬進懷裡,按在自己上。
“楊哥哥,你早點兒睡罷,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的聲音從門邊飄來,隨後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
楊過按上心口,從進來開始,他的心口就一首作痛。他不得不正視起,他的花毒仍還在的事實。
其實今日見到郭靖之時,他便己暗中推算時日。自己中花毒,本早己過了毒發亡之期,卻依舊活著,雖不知是什麼原因,但他暫時是死不了了。
本來他想找人問清楚原因的,可是一見了郭芙這丫頭,他就什麼也想不起來了,他的目總會不由自主的落在的上,心裡眼裡都是,再也想不起旁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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