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郭芙端著早餐去了楊過房裡。
屋燭火尚未全熄,微搖曳。楊過依舊保持著昨夜的坐姿,靠坐在床頭,一未,彷彿己在那裡靜坐了一整夜。
見推門進來,他那雙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著,目沉沉,半分也不挪開。
郭芙走到床邊,抬眼細看,只見他面比昨日更白了幾分,無,眼下還凝著一圈淡淡的青影,有些驚訝:“楊哥哥,你沒睡好麼?奇怪呀,你睡得這床和的啊,怎麼也比你睡繩子好,你怎麼會睡不好呢?”
楊過目幽怨地著:怎麼睡得好?心口疼了一夜,還越來越疼!
他昨晚整宿沒睡,就想著與自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最初他是很想親近,可是嫌棄他手髒,嫌棄他是個小黑鬼,邊還總有兩個跟屁蟲。
然後他便更恨了。
恨高高在上,恨瞧不上他,恨眼裡沒有他。
可瞧不起他楊過的人有很多?鄙夷他的大有人在,為何獨獨不許來鄙夷?
姑姑說要嫁他,他一面驚慌失措,又一面自認在郭芙那裡贏了一回:你不我,我自有人,且對我一心一意,不離不棄。
是以面對時,他總是豎起渾尖刺,防備又刻薄,無論說什麼、做什麼,他都先往最壞去想,句句針鋒相對,事事不肯相讓。
可偏偏,他又比誰都信。
口中說的,他句句都信;無意間提的,他件件都記在心裡。
他心底深比誰都清楚,本就是個心莽撞、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姑娘,心裡想什麼,上便說什麼,就算不說,神間也藏不住,一眼便能看。
只不過他被自卑忮忌迷了眼。
他早就明白,自己早己無可救藥的上了。
只不過自欺欺人而己。
回想這段時日的相,與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樂,快樂到他都不想死了。
陪著姑姑時,他覺得死亡並不可怕,甚至做好隨時去死的準備。可與芙妹在一起的時候,他對死亡充滿了恐懼。
他便這樣,越想越疼,越疼越想,哪怕後來疼到抖,他也捨不得停下。
他就那樣靜靜地著,目痴纏,郭芙將包子遞到他邊,“張。”
郭芙對他這樣早己見怪不怪,雖不知楊過這傢伙又在胡思想些什麼,但現在吃飯最重要,不吃東西怎麼能好得快。
楊過接過包子吃了起來,剛吃沒幾口,邊又遞到一勺粥,楊過就這樣一口包子一口粥的吃完了早飯。
這期間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郭芙,只不過在郭芙看向他的時候,又很快移開。
郭芙坐在床邊面對著他,目灼灼,“楊哥哥,你現在好些了麼?”
紅燭未滅,穿淡紅衫子坐在他邊,就像新婚妻子在關心自己的丈夫。
楊過一呆,說道:“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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