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這個以往在朝會上悶葫蘆一樣的皇長子，竟然連樞院部的辦差條令都的門兒清！
趙德昭沒給他息的機會，又轉向張，語氣不變，字字鋒利。
“張大人，三司胄案更有定規，京畿武備庫的常備軍械，每月必須全盤盤點一次，登記造冊。如今己是十一月下旬，這個月的盤點冊子，想必早己歸檔。大閱所需不過兩萬套常備鎧仗，按冊索驥，點驗出庫即可，何至於從頭盤點？”
他話音一頓，聲音冷了下來。
“莫非……是京畿武備庫的月盤，出了什麼紕？或者，賬目對不上？”
這話砸下來，張和王仁贍的臉齊齊發白！
武備庫賬目出紕，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兩人對視一眼，後背都冒出了冷汗。
眼前的趙德昭，哪裡還是那個任人拿的柿子！
他沉穩，冷靜，句句不離規矩，字字都踩在他們的死上！
“大郎君說的是，只是……底下小吏辦差，總有些難……” 張乾笑著，還想掙扎。
“張大人此言差矣！”趙德昭長而起，聲音也揚了起來，“底下人有難，才更需要咱們這些做上的，拿規矩給他們指明方向！否則人人都講難，朝廷的法度，豈不了一紙空文？”
他走到二人面前，每一個字都說的極重。
“家只給了半個月！兩位大人，催你們的，是家的聖旨！”
堂一下沒了聲息。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飲茶的趙普，終於放下了茶盞。
“啪”的一聲輕響，卻讓張、王二人形都不由得一。
老宰相抬起眼，眼神冰冷。
“方才大郎說的，都是朝廷的明規矩。你們倆在中樞辦差這麼多年，不會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他呷了一口茶，輕飄飄的補了一句。
“家定下的大閱，誤了時辰，是你們自己去福寧殿請罪，還是我讓中書省擬好彈章，遞上去？”
一句話，平平淡淡。
卻比任何嚴厲的呵斥都管用。
張端著茶盞的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燙起一片紅痕都渾然未覺。
王仁贍的冷汗順著鬢角落，滴在紫的袍上，洇開一小片深。
兩人再不敢有半句廢話，倉皇起，躬行禮，聲音都在發。
“臣等不敢！臣等失職！”
“相公放心，大郎君放心！三日之！所有文書、章程，一定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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