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殿。
“咚,咚,咚。”
撥浪鼓搖晃,發出清脆的響聲。
趙惟吉趴在明黃的綢緞被面上。他今天神不錯,白胖的小臉紅撲撲的。兩隻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撥浪鼓,兩隻小手在空中胡抓著,裡咿咿呀呀的著。
王繼恩像個木樁子一樣,垂手站在三步外。眼皮低垂,連呼吸都放的很輕。
“你爹今天去武備庫了。”
趙匡胤突然開口。
他手裡依舊搖著撥浪鼓,眼睛看著榻上的孫兒。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拉家常。
趙惟吉手上的作停了。
他在心裡瞬間豎起了耳朵。
“三司和樞院那幫文,自以為懂點規矩,想在政事堂給你爹一個下馬威。想拿他。”
趙匡胤的語氣裡著幾分不屑。“你爹真是深藏不啊,幾句話懟的他們啞口無言。這群老狐狸,平日裡不留手,今天全在你爹手裡吃了癟。”
說到這,趙匡胤的角微微上揚,眼底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點脾氣,隨朕。”
自己這個大兒子,以前是個悶葫蘆。凡事只知道退讓,三子打不出個響屁。
自從小福孫的毒案後,整個人都變了。
不僅膽子大了,這辦事的手段也長進了。
知道拿朕的聖旨當擋箭牌,借力打力,步步。
這辦事的風格,總算有了幾分老趙家的。
不枉費自己對他的暗示!
趙惟吉一聽,立刻十分配合的發出了“咯咯”的清脆笑聲。他小手用力的拍打著綢緞被面,一副高興得不得了的模樣。
行啊,這便宜老爹終於支稜起來了,最起碼要讓他在開寶九年前,有跟二叔趙義剛的資本!
趙匡胤看著孫子沒心沒肺的笑臉,手裡的撥浪鼓卻停了。
“武備庫裡,被人設了套。”
“幾百箱新進的鎧甲和兵刃。外頭看著鮮亮麗,上等的好貨。”趙匡胤的聲音很輕,卻著刺骨的寒意。“裡頭的木料全朽了,甲片的皮索也生了鐵鏽。”
“講武殿大閱,要用的就是這批貨。幾萬將士在下面練。一刀,刀斷了;一跑,甲散了。這大宋軍威,就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你爹的命,也就代在那了。”
趙惟吉聽得心驚跳。
草!真他媽絕戶計!剛給點權力,就有人開始刨坑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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