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提著袍角，連後的儀仗都顧不上了，拼了命的朝宮城深跑去。
福寧殿。
燈火通明，檀香嫋嫋。
趙匡胤正披閱著軍報，眉頭微鎖，殿外傳來一陣急促慌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神不悅。
殿門被人從外撞開，王繼恩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跪倒在地。
“慌慌張張，何統！”趙匡胤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陛下！陛…陛下！”王繼恩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在發抖，“大郎君…他抱著小郎君，正在掖門口，說…說…”
“德昭？”趙匡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混賬東西，三更半夜不待在府裡，跑到宮門口做什麼！”
“大郎君他…他磕頭泣告，說有死事啟奏…”王繼恩不敢抬頭，只是把聲音得更低了，“他說…皇孫…皇孫瀕死！”
最後西個字灌耳中，趙匡胤只覺得口一悶，呼吸都窒住了。
“你說什麼！”
他霍然起，龍案上的筆架被他帶倒，筆滾落在地，沾染了一片墨跡，那威讓王繼恩連氣都不勻了。
“傳他進來！”趙匡胤的聲音低沉。
片刻之後，趙德昭抱著趙惟吉，深一腳淺一腳的衝進了福寧殿，他一見到階之上的父親，那繃到極限的弦，終於斷了。
“爹爹！”
他嘶啞的哭喊一聲，雙再也支撐不住，抱著孩子首首的跪了下去。
“救我孩兒！爹爹，求你救救我的孩兒！”
趙匡胤看著長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眉頭鎖，剛想開口呵斥，可他的目，卻落在了趙德昭懷中那張青紫的小臉上。
只一眼，這位鐵帝王的軀便抑制不住的一抖。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快步走下階，幾步就到了趙德昭面前，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痛哭的兒子，而是出手，從長子抖的臂彎中，接過了那個小小的。
襁褓手，一片冰涼。
趙匡胤的手指搭在趙惟吉的頸側，那脈搏，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他戎馬一生，見過太多中了慢毒計程車兵，這種氣息奄奄、面青紫卻查不出外傷急症的樣子，他太悉了！
他把鼻尖湊近襁褓，在那香之下，他聞到一極淡，藏在香下的苦藥味。
趙匡胤的眼神瞬間變了，那悉的味道讓他眼前發黑，沙場上堆積的腥氣混著藥味衝上鼻腔。
下毒！有人在毒殺他的孫兒！那個被被他視作趙氏江山祥瑞的孫兒！
就在這一刻，趙惟吉傾盡殘存的力氣，在祖父的手掌中，無意識的蜷了一下手指，一聲微弱的，從他發紫的裡溢了出來。
這個細微的作，這聲微不可聞的，讓趙匡胤腦中那名為理智的弦，應聲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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