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殿裡藥氣和炭火的氣息混在一起,有點嗆人。趙惟吉的意識從劇痛中艱難的清醒過來。
他活下來了,但這嬰兒的被掏空了,渾都痠的疼。可他的腦子卻很清醒。
臥槽,玩了,差點把自己首接送走。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接著就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他賭贏了!
他努力想睜開眼,可眼皮很重,怎麼用力都睜不開。他費了很大的勁,才撐開一道隙,眼前很模糊,都是晃的影。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片黃的角,上面用金線繡的盤龍紋樣,在燭火下閃著。然後,他看到了一隻手。那是一隻帝王的手,寬大厚重,指節壯,虎口和指腹上都是握兵留下的老繭。這隻手曾提著劍,從山海裡殺出一條路,建立了一個王朝。
這隻手的主人正坐在榻邊,他只是坐在那,周圍的空氣都沉重起來。那威是刀鋒和鮮裡泡出來的,讓人本能的想低頭,連呼吸都困難。這就是趙匡胤,一個活生生從世水裡爬出來的馬上皇帝!
十幾個翰林醫番上陣,用最好的藥吊著他的小命,座上穿龍袍的男人己經坐了一整夜。
一個白鬍子的老醫躬著子上前,開口時聲音都在發抖:“回稟家,小郎君的燒退了些,氣息也穩住了。只是驚過度元氣大傷,以後恐怕會弱多病,需要非常小心的養著。”
趙匡胤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醫們鬆了口氣,躬著子退了出去。
殿裡只剩下他,還有一旁一不的趙德昭。
“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趙匡胤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卻讓殿裡更冷了。
王繼恩連忙帶著所有侍和宮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殿門。
趙德昭雙一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聲音沙啞:“爹爹,兒臣有罪!”
趙匡胤緩緩走下臺階,站定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的罪,不是莽撞闖宮,也不是把家事鬧到我面前。”
他的每個字都讓趙德昭口發悶,嚨發。
“你的罪,是沒用。”
“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護不住,我要你這個皇長子有什麼用?”
趙德昭的劇烈的抖了起來,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暖閣的玉榻上傳來一聲很輕的哼唧。
趙匡胤聞聲,肩背的線條立刻僵,再也顧不上一旁的兒子,幾步就走了過去。
趙惟吉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了那張龍,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和疲憊,一個念頭清晰起來,第二步計劃該開始了。
他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強的武,就是這嬰兒的脆弱。
趙匡胤俯將他從襁褓裡抱起,作顯得很笨,下手卻很輕。那雙握慣了刀槍的手,此刻不敢用上一點力氣。
“醒了?覺怎麼樣?”
趙惟吉當然沒法回答。他只是眨了眨眼,然後咧開沒牙的笑了,一個很虛弱,卻很乾淨的笑。
這個笑容讓趙匡胤心裡一整夜的鬱和殺氣,一下就散了。他活了一輩子見過無數的笑,但沒有一個能讓他心裡一。
這是他的孫兒,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孫兒,對他出的第一個笑。趙匡胤只覺得眼眶一熱,竟有點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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