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看看趙普的底牌，正如趙普要試探他的。
“好。”
趙普發出一聲低沉的笑，端起酒盞對著他再次一敬。
語氣裡終於多了幾分真切的熱絡，卻依舊只限於公事。
“有大郎這句話，這趟差事就穩了。大閱的守備章程，我明日讓幕僚擬好初稿，送到你府上。”
“殿宮的守備，都是近的干係，需得用你信得過的人。你提前籌謀，我們倆一同把好關，絕不能出半分岔子。”
飯桌上的試探到此為止。
這孩子的底，他己經了七八分。
只是上的話終究算不得數。
雖然大慶殿上家釋放出了有意培養趙德昭的訊號，但是為了朝堂的平衡還是為了什麼？
值不值得他把家押上去，還要看講武殿上。
看他在那場真刀真槍的考驗裡，到底會怎麼選。
兩人舉杯對飲，溫酒。
酒裡沒有半分定盟的激昂，只有心照不宣的試探與留手。
窗外的秋風越吹越，梧桐葉落了滿地。
書房裡的燭火明明滅滅。
兩人對著一盞溫酒，只聊大閱的章程，河防的後續，中書省的政務規矩。
半句沒提開封府，半句沒提儲位，半句沒提往後的同盟。
一首聊到月上中天，趙德昭才起告辭，禮數週全，一不苟。
趙普親自送到書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盡頭，才轉回了書房。
他捻著鬍鬚站在窗前，目幽深，裡面映著窗外的一冷月，教人看不他在盤算些什麼。
這孩子，比家想的要藏得深得多。
是塊能扶起來的璞玉。
只是能不能最終為他所用，還要看講武殿上，那一場真刀真槍的考驗。
而此刻的開封府衙，程德玄垂首站在書案前，低聲回報著趙德昭的行蹤。
“府尹，大郎從相府出來了，在裡面待了一個半時辰。全程屏退了左右，沒人聽見他們聊了什麼。”
趙義坐在書案後，手裡翻著一卷書，對這番話置若罔聞，只當是聽了件無關要的小事。
他指尖劃過書頁，淡淡嗯了一聲，連頭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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