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北角的崇文堂修葺一新。
堂擺著數張黃花梨書案，一群半大的孩子正聚在一起吵鬧。
除了將門之後曹珝，潘惟熙，石貽孫和王世隆，還有兩位穿錦袍的宗室子弟。
一個是趙德昭的長子，剛滿西歲的趙惟正。
另一個，則是開封尹趙義的長子，七歲的趙德崇。
門簾挑起，侍弓著腰引路。
穿著織金紅襖的趙惟吉邁著短，自己進了門檻。
快兩歲的娃娃走得很穩，小步子邁得規規矩矩。
趙惟正一看見邁步走來的趙惟吉，眼睛登時亮了。
他快步跑上前，兩隻手出去想抱，又怕自己沒力氣摔了弟弟，只能小心翼翼地了趙惟吉白胖的臉頰。
“福孫！你會自己走路了！我是大哥！”趙惟正眼眶泛紅，語氣裡全是激。
弟弟剛滿月就因為那場變故被養在宮裡。
兄弟倆聚離多，他天天聽家裡人唸叨，今日總算見著活人了。
趙惟吉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小蘿蔔頭，心頭微暖。
他出短胖的小手，主抓住趙惟正的手指，脆生生喚了一句：“大哥。”
趙惟正高興得首咧，拉著一旁的石貽孫顯擺：“表兄你看，我弟弟會走路，還會我了！”
石貽孫咧樂著，順手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塞進趙惟吉手裡當見面禮。
不遠的書案後，七歲的趙德崇把玩著手裡的一塊羊脂玉，撇了撇。
他仗著父親是開封尹，平日裡聽慣了府里人的奉承。
此刻看著這群人圍著一個一歲多的娃娃轉，心裡很不服氣。
“不過是個會走路說話的娃娃，有什麼稀奇。”趙德崇小聲嘀咕了一句，帶著七歲孩獨有的驕矜。
講案後，一青儒衫的徐鉉看著這鬨鬨的場面，口發悶，嚨裡滿是苦。
想他徐鉉堂堂南唐文壇宗主，名滿天下的當世大儒！
如今出使大宋，卻被趙匡胤強留在汴京。
為了南唐國祚，為了不惹怒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大宋皇帝，他只能忍辱負重，嚥下所有的傲骨，答應來這崇文堂當個夫子。
說是夫子，倒不如說是給大宋的皇親國戚當個保姆！
給一個快兩歲的娃娃開蒙，這是文人的奇恥大辱。
罷了，不過是做個姿態給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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