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坐在案後，硃筆重重勾掉最後一份摺子。
夜深了，殿裡幾盆紅羅炭燒得正旺，噼啪作響。
他丟開硃筆，習慣地轉頭看向側的明黃暖榻。
榻上空的。
趙匡胤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了手，糙的指腹在綢緞被面上挲了兩下，沒到那個乎乎的糰子。
“福孫呢？”
王繼恩趕上前兩步，弓著腰。
“家，您今日午後下的旨。大郎君明日要去鄭州上任，此去不知幾月。您恩准小皇孫回防使府，陪他父親一晚。”
趙匡胤一拍額頭，失笑了。
“看朕這記。朝堂上那幫酸儒吵得朕頭疼，倒把這事忘了。”
他靠回囊裡，著那張空榻。
沒那個胖乎乎的糰子在旁邊咿咿呀呀，這偌大的福寧殿，竟顯得十分冷清。
每天批完摺子逗弄孫子，己經了他最期盼的事。
那小子機靈，只要自己一皺眉，他一準爬過來抓鬍子。
“這小東西不在，朕連覺都睡不踏實。”趙匡胤隨手拿起案上的一枚白玉鎮紙，在手裡把玩著。
王繼恩頭得很低。
“小皇孫天縱奇才，自然與家親近。明日一早，奴婢便親自去府上，把小皇孫平平安安接回宮裡。”
趙匡胤不說話，只把那枚鎮紙在掌心。
大郎明早就要離京了。
大郎這次的舉，合了他的心意。
大宋的江山是馬上打下來的，不是在政事堂裡靠皮子磨出來的。
誰能給老百姓弄來飯吃，誰能把這大宋的底子夯實，這天下的位子就是誰的。
自己把大郎往上捧了捧。
大郎也算爭氣，扛住了講武殿大閱的擔子。
可是，有些人坐不住了。
趙匡胤放下鎮紙，從案頭出一本綠頭摺子。
盧多遜上的摺子。彈劾陳思讓父子貪功冒進。
“藉口找得冠冕堂皇。”趙匡胤冷哼一聲，將摺子狠狠砸在金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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