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天沉了整整三日。
趙惟吉趴在福寧殿偏閣的窗臺上託著腮幫子，看著殿外灰濛濛的天際發呆，他己經幾天天沒見到祖父笑了。
趙匡胤幾乎每隔一個時辰就要一次侍，問的都是同一句話，也就是驛站有沒有荊州來的急報。
侍給出的答案每次都一樣，那就是還沒有。
今日早間趙匡胤又在案前坐了大半個時辰，他手裡拿著一本地方送來的札子翻了幾頁便扔到一旁，過王繼恩吩咐了一句。
“福孫今日的崇文堂課業不要停，讓徐鉉該怎麼教就怎麼教。”
趙惟吉從窗臺上爬下來，邁著小步子走到祖父跟前仰起頭喊了一聲。
“翁翁。”
趙匡胤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孫兒，手在那顆小腦袋上了兩把。
“去上你的課，別在殿裡晃。”
趙惟吉抿抓住趙匡胤的袖口晃了兩下。
“翁翁不高興。”
趙匡胤愣神半息後彎腰把孫兒抱起，將這小糰子放在膝上顛了兩下。
“翁翁沒有不高興，就是惦記你爹爹。”
趙惟吉出小手在趙匡胤口拍了拍，故意學著大人的模樣板起臉來寬。
“爹爹厲害，翁翁不要急。”
趙匡胤被他這副老氣橫秋的模樣逗得鼻子裡哼出一聲笑。
“去吧，好好聽你徐先生的課。”
趙惟吉被王繼恩領著穿過長廊一路走到崇文堂的門口。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老頭子上說著不急，實際上心裡早就急冒煙了。
潁州水閘能拖住開封府的死士，但這招擋不住柳家那些地頭蛇在荊州的瘋狂反撲。
算算日子，翁翁派出的金字牌急腳遞和江陵府的調兵令，這時候肯定己經送達荊州了。
那個便宜老爹現在八己經跟柳家的私兵正面撞上，甚至早就殺得流河了。
這幾天絕對是一場雨腥風，只是不知道那頭到底打了什麼爛攤子，最終的戰報這會兒多半還在驛道上跑著。
這最要命的生死關頭，全憑趙德昭一個人在那邊扛。
崇文堂裡己經坐了五六個勳貴家的子弟，那些嘰嘰喳喳的音過窗戶傳了出來。
徐鉉穿著一洗得發白的灰襴衫端坐在講案後面，他手邊正攤著一卷陳舊的竹簡。
趙惟吉邁進門檻就衝著徐鉉咧開一個叟無欺的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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