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
徐鉉看著那兩個字，默默轉回到講案後頭。他繼續講課，聲音恢復了平穩，但手裡的竹簡被攥出了幾道深痕。
下課後，孩子們一窩蜂的往外跑。趙惟正拉著趙惟吉的手，絮絮叨叨說著什麼。趙惟吉應著聲，小短邁著穩當的步子往外走。
經過趙德崇邊時，趙德崇忽然開口了。
“惟吉。”
趙惟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趙德崇站在書案後面，著那支筆，表有些彆扭。七歲的孩子拿腔拿調，學著他父親的口吻說話。
“你問那些渡口做什麼？你又不打仗。”
趙惟吉眨了眨眼，衝他出一個天真的笑容。
“學嘛。先生說了，知天下，先知地理。”
趙德崇哼了一聲，沒再說話，轉收拾東西，第一個衝出了崇文堂。
趙惟正湊過來，小聲問：“弟弟，德崇叔好像不太高興。”
趙惟吉拉著哥哥的手，邁步往外走，稚的聲音裡帶著安人心的力量：“大哥，別管他。”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半掩，徐鉉獨自坐在講案後面，雙眼盯著牆上那幅《九州圖》上金陵的位置。這位南唐大儒的背影，出深深的蕭索與倉皇。他必須想辦法把訊息傳回江南，大宋的屠刀，己經懸在南唐的脖子上了。
趙惟吉收回目，心裡清楚，自己今天扔下的這塊石頭，己經在很多人心裡砸出了滔天巨浪。
開封府，晉王府書房。
趙義剛理完開封府的公務，趙德崇就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小臉漲得通紅。
“父親！”
“何事慌張？”趙義放下筆，角掛著溫和的笑，了兒子的頭。
“今天在崇文堂，惟吉侄兒他……他問了先生好多關於長江渡口的事！”趙德崇著氣，把課堂上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學了一遍，“他還問哪個渡口最窄，水有多深！”
趙義臉上的笑容未變，端起茶盞的手卻在半空停住。
站在他後的幕僚賈琰，臉卻變了。他上前一步，低聲音：“王爺，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關注長江水文……這絕非偶然！”
趙義呷了一口茶，茶水溫熱，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擺了擺手，示意趙德崇先下去。
書房裡只剩下他和賈琰兩人。
“大哥在荊湖整頓漕運，查抄軍糧。福孫在宮裡，問起了渡江的要害。”賈琰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王爺，這是父子聯手，意圖南征啊！廣平郡王這是要拿天大的軍功來您！咱們得早做決斷，不如在宮裡……”
賈琰做了一個手起刀落的作。
“糊塗！”趙義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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