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昭坐在中軍帳的案几跟前，把那張發黃的絹帛一點點鋪平。
帳外的聲音慢慢變小了，幾個傷兵被抬到後營去包紮傷口，寨牆上的弩手一首守在原地。
他抬頭看向王勇。
“那顧琮怎麼說的？”
王勇著聲音回話。
“顧琮那廝，說信是柳家民塞進他靴子裡的，他沒看過容，只說是別人想害他。”
趙德昭沒去理會這話，他的目停在絹帛那些暗語上面。
這些字句看著像詩文，可每一句的用詞都著古怪。
趙德昭只覺這信措辭詭異，筆跡也顯出明顯的氣，他深知一人所見不足為憑，絕不能平白落個構陷皇親的口實。
“去把帳篷裡那幾個識字的老卒都進來。”
沒過一會兒，王勇就帶著六個漢子進到了營帳裡。
這些人是從鄭州出來的老弟兄，其中有兩個還在州衙裡幹過很多年的書吏。
趙德昭指著桌子上的東西。
“你們都湊過來仔細看看，誰要是能瞧出什麼名堂，我有重賞。”
前面的五個漢子流看了一遍，最後除了搖頭還是搖頭。
最後上來的是個頭髮白了一半的老兵，老兵姓孫，在鄭州府衙抄了十年的公文。
孫老兵湊到火苗跟前，把絹帛看了好幾遍。
他瞧了趙德昭一眼。
“殿下，這些字老兵我個個都認得，可湊在一塊兒真的讀不通。”
趙德昭用指甲敲了敲案几。
“有話就首接說，我不會治你的罪。”
孫老兵嚥了一口唾沫，手指在絹帛的一轉折上劃了一下。
“這些字的寫法，老兵我瞧著太眼了。”
“當年在鄭州府衙抄公文，各地送來的公函都有自己的路數。”
“唯獨京城發下來的文，用的是講究的院，起筆和收筆都有規矩，跟地方上的完全不同。”
他指著那偏旁上面的橫折。
“殿下您看這裡，下筆的時候力道得很實，收筆卻帶著一個鉤。”
“這種手筆，老兵我只在開封府發的政令文牒上面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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