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義課散了，韓侍講匆匆收拾帛書，退出了堂門。
他走的時候，脊背彎得比進來時更低。
今天他總算領教了，何為傳聞中的神。
趙惟吉給他的覺，不亞於當今的家。
課間歇息的工夫，石貽孫第一個躥到趙惟吉的矮案前。
“惟吉，你方才那個問題，韓先生都答不上來，真了不得。”
趙惟吉笑得眼睛彎彎。
“石家哥哥過獎了，惟吉只是瞎問。”
曹璨也站起，走到了近前。
他什麼都沒說，只對著趙惟吉，行了一個揖禮。
十二歲年的這一禮，分量遠勝過十句稱讚。
潘惟熙湊上來，小聲嘀咕。
“福孫真厲害，我連題目都還沒聽懂。”
高恭拍著桌子嚷嚷。
“我就知道福孫最聰明。”
“韓先生那幾句話，翻來覆去都是堯舜禹，聽得我腦仁疼。”
一群人圍在趙惟吉桌前，說笑聲在堂迴盪。
趙德崇站起，仔細整理袖口，這才踱步過來。
趙德明垂著腦袋，跟在兄長後。
他亦步亦趨，連腳步都不敢踩重半分。
“惟吉堂侄方才那番話，連我都教了。”
趙德崇面帶溫和的笑，語氣聽著很誠懇。
趙惟吉抬起頭看著他，聲音糯地回應。
“崇叔客氣了。”
趙德崇在他矮案前站定，雙手背在後。
他的目從石貽孫和高恭臉上一掠而過。
“不過堂侄年紀小，有些話問得雖好。”
他話音稍停，放緩了語速，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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