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繼恩上前半步，躬聽宣。
“自即日起，參知政事薛居正，前參知政事呂餘慶，與同平章事趙普，三人更知印，押班奏事。”
“值掌印，不分先後。”
這道詔令落在大殿裡，滿朝文武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趙惟吉在屏風後頭，心裡飛速轉了幾轉。
家這道詔令一下，三人值，趙普還是宰相，名頭沒丟。
可他獨斷中書的日子，到此為止了。
趙普站在殿中，腰板依舊的筆首，可趙惟吉看見他握笏板的十指，又收了一圈。
“臣領旨。”
三個字沉而有力。
他揖禮到底，退回班首站定。
紫袍後背那道汗漬，又洇開了幾分。
薛居正在旁側微微抬眼，又迅速垂下了頭。
趙匡胤端起茶盞，語氣恢復了尋常。
“還有別的事嗎？”
滿朝文武齊聲答無。
“退朝。”
趙惟吉看到趙普步出殿門時，紫袍的袖口在輕微的抖。
在中書門下獨斷了十年的老臣，今日終於被割下了一塊，那被了許久的勁道攢在袖口裡，幾乎要不住。
退朝後，趙惟吉跟著趙匡胤回到福寧殿。
他被擱在案旁的矮凳上，兩條在半空裡晃了好一陣，才開口。
“翁翁，今天你好厲害。”
趙匡胤正在批一份札子，聽到這話筆尖停住了。
“怎麼個厲害法？”
“翁翁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不管趙普翁翁認不認，那道旨都要下？”
趙匡胤的手擱在他的腦袋上，拍了兩下。
沒有回答。
但不回答，便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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