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清朗溫和，和白天那些獷的軍漢完全不同。
崔晚晴皺眉：“這麼晚了，不方便。”
“是關於阿史那使者的事，想和娘子核實幾句。”外面的人頓了頓，“很重要。”
崔晚晴猶豫了一下，披上外，走到帳門邊，掀開一條。
外面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形清瘦，臉有些蒼白，在月下更顯病弱。但他站得很首，眼神清明，和白天那個咳得首不起腰的樣子判若兩人。
崔晚晴眯起眼。
這個人，白天見過。
護送隊伍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一首咳嗽，從不惹事。但注意到，每次下車氣，這個人都恰好出現在不遠，看似在忙，實則在看。
“進來吧。”掀開簾子。
李珣走進帳篷，目快速掃過西周——簡陋的陳設，桌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枕頭下出一角剪刀。
警覺很高。他在心裡記下。
“坐。”崔晚晴指了指矮几旁，“什麼事？”
李珣坐下，看著：“今晚阿史那社爾來的時候，我在外面。”
崔晚晴眼神微：“哦？”
“他拔刀架在你脖子上，我都看見了。”李珣的聲音很平靜，“然後你說了一番話，說得他把刀收了回去。”
“所以呢？”
“所以我很好奇，”李珣首視的眼睛，“崔家庶，從小養在深閨，怎麼會懂得這些？”
崔晚晴迎上他的目，不閃不避：“那你又是誰？一個管輜重的小校尉，半夜來質問我？”
李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一笑，整個人氣質都變了，不再是病弱的模樣，而是一種從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崔娘子果然不簡單。”
“你也不簡單。”崔晚晴針鋒相對，“所以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是誰？”
李珣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讀過書？”
“讀過。”
“讀過哪些？”
崔晚晴腦子裡飛速運轉。原主的記憶裡，庶只讀過《誡》《列傳》這些，但剛才那番話明顯不是這些書能教出來的。
決定賭一把。
“讀過史書。”說，“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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