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貧民區的巷子又窄又髒。
江遠揹著葉尋，儘量挑影重的地方走。兩邊都是歪歪斜斜的棚屋，有的門板都快掉了。空氣裡一餿味混著煤煙味，首往鼻子裡鑽。
“看到那個塌了半邊的棚子沒？”葉尋在背上，聲音很弱，手指了指前面，“沒門那個。以前是放破爛的，應該沒人。”
江遠走過去。
棚子確實破，屋頂了好幾個，裡面堆著些爛木板和碎布。他側進去，把葉尋小心放在一塊還算乾的地上。
“你在這兒等著，別出聲。”江遠說，“我去搞藥。”
葉尋靠牆坐著，臉白得像紙，點了點頭。
江遠從懷裡出那幾封從羅鎮山那兒順來的信，撕下最後面沒寫字的一小角，塞進葉尋手裡。
“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回不來，或者這兒不安全了，你就燒了這角紙，我能看到煙。”江遠說，“然後你自己想辦法去西區廢墟邊上，有個‘老鬼’的，提我名字，他或許能幫你出城。”
葉尋著那角紙，看了江遠一眼：“別說喪氣話，趕去，趕回。我等你。”
江遠沒再廢話，轉出了棚子。
他沿著巷子往外，快到巷口時停下，探頭往外看。
大路對面那面牆上，追捕令得麻麻，他和葉尋那張畫得最醜的就在正中間，特別顯眼。下面還有一行大字：“提供線索者，賞糧五十斤，十斤。”
好傢伙，這羅鎮山是真下本了。江遠心裡吐槽，這價碼在鐵盔城貧民區，夠一家子吃半個月了。
路上開始有人了，都是些早起撿破爛或者去上工的貧民，一個個低著頭，腳步匆匆，沒人敢往牆上看。
江遠把領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混進人群裡。
黑市在西區廢墟邊上，離這兒不遠，但得穿過兩條主街。主街上巡邏隊多。
江遠專挑小巷子鑽，七拐八繞，遇到巡邏隊就提前躲進垃圾堆或者破門後面。這貧民區地形複雜得像迷宮，倒是給他打了掩護。
走了大概半小時，前面沒路了，是一大片倒塌的樓房廢墟。廢墟後面約能看到些棚子和人影，還有奇怪的草藥味飄過來。
到了。
江遠從廢墟缺口鑽進去。裡面別有天，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搭著幾十個破棚子，人來人往，熱鬧。賣什麼的都有，舊服、生鏽的工、看不出原樣的食，還有人在角落裡擺弄著幾把老掉牙的槍。
空氣裡各種味道混在一起，有點上頭。
江遠掃了一圈，朝著一個掛著塊破布當招牌的棚子走去。布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草藥圖案。
棚子裡坐著個乾瘦老頭，正眯著眼打盹。
“老鬼在嗎？”江遠低聲音問。
老頭眼皮抬了抬，打量了江遠一下：“找老鬼幹嘛？”
“買藥。消炎的，還有乾淨繃帶。”江遠說。
“沒有。”老頭又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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