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白的時候，江遠走到了陳山據點的口。
那是個舊防空的鏽鐵門，半掩在石堆後面。江遠記得走的時候，陳山就站在這兒，咳得首不起腰，還非要目送他。
現在門關著。
江遠推開門，裡面黑乎乎的。
“陳山？”
沒人應。
他走進去，到牆邊的油燈，點亮。
暈開，照亮不大的空間。
陳山躺在角落那張破行軍床上，蓋著條髒毯子，一不。
江遠走過去。
陳山眼睛閉著，臉上一點都沒有，發紫。手搭在毯子外面，瘦得只剩骨頭。
江遠手探他鼻息。
沒氣了。
己經涼了。
江遠站了一會兒，把油燈放在旁邊的小木箱上。
他看了看西周。據點裡東西都還在，武架，地圖桌，那些舊世界裝備堆在牆角。陳山說過，這些都是他的家當，留給江遠。
江遠走到行軍床邊，掀開毯子。
陳山懷裡抱著塊舊懷錶，錶殼磨得發亮，錶鏈斷了，用皮繩穿著。
江遠認得這表。陳山說過，是他老婆的。全家被殺那天，就這塊錶帶出來了。
江遠把表拿起來，握在手裡，冰涼。
他得把陳山埋了。
據點後面有片空地，土質松。江遠找了把舊鐵鍬，開始挖。
挖坑是個力氣活。他肋下的傷還在疼，每鏟一下都扯著傷口。但他沒停。
坑挖到齊腰深，夠了。
江遠回去，把陳山抱起來。老人很輕，像一捆乾柴。
他把陳山放進坑裡，擺正，然後把那塊懷錶放在陳山口。
“老陳，”江遠說，“表陪你。”
他拿起鐵鍬，開始填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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