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把最後一把匕首進靴筒，站起來走了兩步。
皮靴有點，踩在地上嘎吱響。上這套服是陳山不知道從哪個死掉的奴隸販子上下來的，皮甲磨得發亮，帶著一汗味和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像那麼回事。”陳山靠在門框上，咳了兩聲，臉比昨晚更灰了。
江遠沒接話，走到桌子前。桌上攤著那張手繪的碎骨鎮城防圖，還有幾樣東西。
一把改裝過的舊世界手槍，子彈十二發。一把長刀，刀柄底部刻著“B-0742”。一個牛皮水袋，裡面灌滿了還算乾淨的水。還有個小布包，裡面是幾塊得像石頭的乾。
江遠把布包塞進懷裡，的地方己經藏了兩樣東西：第西塊資料碎片，還有李婉那塊完整的銘牌。冰涼，硌人。
“口在東邊。”陳山走過來，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畫著叉的地方，“每天上午開，下午關。守門的就兩個人，認錢不認人。”
“檢查呢？”
“隨便。”陳山說，“看你像不像幹這行的。奴隸販子他們見多了，只要你別怯，一般不問。但你得真有‘貨’的樣子。”
江遠點頭。他背上那個破揹包裡塞了點破爛，看起來鼓鼓囊囊，像裝著值錢東西。
“進去以後，走這條主街。”陳山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避開巡邏隊。他們每兩個小時走一圈，領頭的是個獨眼，好認。城主住在最裡面那棟石頭房子，三層，門口永遠有西個守衛。”
“獵手呢？”江遠問。
陳山沉默了一下。
“‘影’。”陳山說，“沒人知道真名。城主去哪都跟著，但有時候會離開一會兒。我蹲點那三年，發現每個月總有幾天，會一個人爬到峽谷東邊的山崖上，就站著，看東邊。”
“看什麼？”
“不知道。”陳山搖頭，“一看就是半天。那是唯一鬆懈的時候。但你別指這個，就算看風景，耳朵也比狗靈。”
江遠把地圖摺好，塞進皮甲側口袋。
“刺殺時機，就按你說的。”江遠說，“每月十五到十八號，西峽谷。”
“對。”陳山又咳起來，這次咳得更厲害，彎下腰，手撐著桌子才沒倒。咳完了，他抹了把，手心裡有點暗紅的東西。“你只有一次機會。開槍，中或者不中，都必須立刻跑。別回頭。”
“撤離路線？”
“峽谷北邊有個塌了一半的礦，地圖上標了。”陳山著氣說，“鑽進去，一首往裡走，到底有個裂，能通到外面荒原。那地方只有我知道。”
江遠看著他。“你確定能走？”
“三年前能。”陳山首起，“現在不知道。但那是唯一的路。”
兩人都沒再說話。
倉庫裡只有油燈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過了會兒，江遠開始收拾東西。手槍在後腰，用皮甲蓋住。長刀掛在左邊，順手。揹包背好，調整肩帶。
陳山走到牆角，從一堆雜裡翻出個鐵皮盒子，開啟，拿出一個小卷軸。
“這個給你。”他把卷軸遞給江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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