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黑，灰厚，手電只能照出前面一小段。
江遠在前面爬，膝蓋和手肘蹭著管壁，全是灰。葉尋跟在後面，隔著一兩米，儘量不把灰揚起來。
“氣流穩的。”江遠低聲音說，聲音在管道里有點悶，“前面有岔路。”
兩人又爬了十幾米，手電裡出現一個“Y”字形分叉。一條路繼續水平往前，黑乎乎的，幾乎沒風。另一條路往下，像個豎井，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點陳舊的機油味，還有約的、規律的嗡嗡聲。
江遠停下來，回頭看了葉尋一眼。
葉尋把一個小探測儀從揹包側袋掏出來，對著兩個口子分別測了測。
“水平那條，能量讀數幾乎為零。”盯著螢幕，“往下這條，有微弱但穩定的波，頻率像是……大型迴圈系統的基頻。”
“主通風道通常連著核心區。”江遠說，腦子裡閃過舊基地那些圖紙，“強氣流，要麼是主扇在轉，要麼下面有大的開放空間。”
“賭一把？”葉尋收起儀。
“賭。”江遠沒猶豫，調整了一下姿勢，先把進向下的管道口，試了試管壁，“有點，我下去看看底。你等我訊號。”
“小心。”
江遠用手和腳撐著管壁，一點一點往下蹭。管壁是的金屬，積灰了很多，但鏽蝕更明顯，有些地方著有點扎手。
往下大概七八米，管道從傾斜變垂首。下面的嗡嗡聲更清楚了，還能看到一點極其微弱的、泛著冷白的從底下上來。
江遠停下，朝上面打了個“安全”的手勢，然後繼續往下。
又下了大概五六米，腳底踩到了實——是管道的底部，這裡裝著一扇和口差不多的網格柵欄，鏽得更厲害，有些網格己經鏽穿了。
江遠蹲下來，把手電調暗，從鏽穿的孔往下看。
下面是個巨大的空間，圓形的，像個倒扣的碗。頂部很高，裝著很多塊巨大的、發出和白的面板，模擬著天。線下，能看到下面整整齊齊排列著一排排金屬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尺寸的明罐子。
大部分罐子是空的，蒙著厚厚的灰。但還有一小部分，大概十分之一吧，裡面裝著東西——是綠的，一團一團的，像是某種植的苗，泡在明的裡。那些罐子底部有微弱的指示燈在閃，綠的。
架子之間，有細小的機械臂在緩慢移，偶爾給某個罐子噴點霧氣。
整個空間安靜得嚇人，只有那種低沉的嗡嗡聲在迴盪，像是某種巨大機在沉睡中呼吸。
沒看到人。一個都沒有。
江遠又仔細看了一圈，確認沒靜，這才朝上面小聲說：“到底了，有況，下來看看。慢點。”
上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葉尋也下來了，蹲在他旁邊。
也湊到孔前往下看，看了好幾秒，沒說話，又把探測儀拿出來，對著下面掃描。
“生命訊號……零。”葉尋看著螢幕，“空氣分……氮氧比例正常，但混了微量惰氣，氬氣和氦氣，濃度很低，像是為了儲存什麼東西特意加的。溫度……恆定在十八度左右。溼度……偏高。”
“植培養區。”江遠說，“看那些罐子，還有機械臂。‘伊甸’的基因庫，種子庫。居然還有一部分在轉。”
“低功耗維持模式。”葉尋分析，“靠地熱或者殘留的核電池？模擬照，恆溫恆溼，惰氣保護……這套系統設計得抗造，這麼多年了還沒完全停擺。”
“但大部分都廢了。”江遠指著那些空罐子，“就剩這點‘火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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