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國皇帝都在甘殿裡得過且過了,您這個開國功臣算什麼?
這句話太過殘忍,也太過現實,如一記重錘敲在裴寂的心頭,砸的他良久沒有緩過神來:“水部員外郎就是一個閒職,沒什麼前途的。”
“京兆尹上疏清淤疏浚,打通關中八水,這個職位怎麼會是閒職?”
見父親不做回答,裴律師又道:“按照以往的慣例,朝廷清淤疏浚,國庫撥款,徵發徭役,錢從國庫出去,到地方工程上,一層層下來,哪兒哪兒都是油水。水部員外郎負責的就是水利工程、河渠管理、灌溉航運及捕漁等事務。父親,倘若這一次清淤,不是過免稅發百姓參與,而是走過往的流程撥款,有利可圖,父親還會覺得這個職位沒前途嗎?”
忍無可忍,裴寂一掌甩過去,裴律師麻溜的躲開了。
“父親,孩兒馬上要進宮謝恩,臉上帶傷可不好看。”未等父親斥責,他又補充了一句:“小杖,大杖走,這是聖人之言。再有,孩兒臉上帶著傷,晚上回去了公主看了笑話。”
“你……你這個……逆子……”
裴律師捋了捋袖的褶皺,作為父親的獨子,且他膝下沒有兒子,父親也沒有培養孫子的機會,他的底氣不是一般的,他不相信父親會弄死他,斷了裴家這一脈香火。
“父親,您從前也沒收錢,息王、海陵刺王三天兩頭孝敬您。”裴律師嘆了口氣:“父親,您就聽兒子一句勸,一朝天子一朝臣,武德朝多榮耀在貞觀能剩下多,就看新君想給多,新君願意給了最好,不願意給了躲遠一些。”
裴寂深吸一口氣,了心頭的火氣:“聽你的意思,你想怎麼做?”
裴律師思索片刻,說出了讓裴寂十分破防的一句話:“父親若是願意,孩兒覺得,您把武德朝以來,朝臣以及息王、海陵刺王孝敬的那些,捐給陛下作為清淤疏浚的款項,就說是咱們裴家幾代先人的積累。工程一旦起來,肯定要花錢,只說花的多的問題。”
裴寂氣的胃疼,他就不該問這逆子。
“滾……你給老子滾,老子沒有你這麼不爭氣的兒子。”
“父親,您不肯捐出貪墨得來的家產,孩兒也不強迫於您,房杜長孫那些新貴,您也不要輕易得罪,太上皇要您做什麼,您最好裝聾作啞。”裴律師無奈嘆氣,為這個家族的後路到迷茫與悲哀,臨出門前又道:“父親,太上皇可以殺了劉文靜,陛下也可以殺了你。若不能急流勇退,一朝大禍臨頭,咱們父子就算僥倖保住命,裴家的家業也會充公,一份都落不到咱們手裡。”
尚公主要麼住在公主府,要麼住在本家等候公主召見,裴律師和臨海長公主夫妻關係頗為和諧,所以他平常都住在公主府,今日是過來給母親請安,恰好詔書到了裴家,他這才在裴家接了詔書。
勸過父親之後,裴律師疾步離開魏國功夫,回到公主府換上朝服,進宮謝恩,得到一個實權職,他是十分開心的,就父親和皇帝這個張的關係,皇帝不砍了父親那都是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以及父親掛著開國功臣的虛名,加上鳥盡弓藏的名聲不好聽。
按照他的原計劃,就父親那個搞事的本事,以及同皇帝的樑子,他大機率會被外放一個刺史或者都督,這輩子什麼時候死了,什麼時候回長安,默默無聞苟著。所以當得知皇帝給了他一個實權職,於他而言真的是意外之喜。
李世民過裴律師的禮,笑著讓人落座:“裴司空可是我大唐的功臣,你又是大唐的駙馬,這個職位於你確實是委屈了。”
這話聽得裴律師頭皮發麻,他父親能有現在的地位,本原因在於同太上皇的:“家父有多功勞那都是家父的,且陛下與太上皇對家父十分厚待,榮寵至極,滿門煊赫,臣只想鞠躬盡瘁,不敢居功自傲。”
李世民聽裴律師說完,角掛著一饒有深意的笑意,裴寂那人不著調,養出來的兒子倒是不錯,能力高低且不論,心裡頭是個敞亮的,知道好歹,君臣又閒聊了小一盞茶的功夫,他便人退下了。
這個時間了,不見承乾過來,李世民吩咐人去九思院探訊息,得到的答案是還沒下課。
“這都是什麼事?往常京兆尹授課,這個時候太子都該過來幫忙批奏疏了,換個老師又不是換學生,能拖這麼久?”
李世民心裡頭不痛快,從外頭回來的長孫皇后忙勸道:“一個老師一個教法,學生給老師,就放手讓老師教。”
“觀音婢,你說的輕巧,我這裡了個人幫忙。”
長孫皇后笑著遞了個餅過去:“阿漓今日進宮給承乾帶的,那孩子分了一半給我。”
李世民嚐了一口,頓時眼睛發亮:“阿漓不僅醫了得,廚藝也十分了得啊!”
“京兆尹忙的是國之大計,關乎萬千百姓,召回他教導承乾不現實。京兆尹的教學方法,太子保短時間也學不會,按照以往的教學方法,耗時就是要長一些,這也是人之常。”
有了妻子勸,李世民心裡好多了,又問:“阿漓那個藥,試出來的結果怎麼樣?同你說過此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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