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這個人從二十來歲囂張不可一世的年紀到現在風燭殘年棺材背在上的年紀。
家族興衰起落在他眼裡彈指一揮間便沒了,似乎這麼多年就是一個夢。
他們想要面,沈進難得認同一般點點頭,“若真是這樣也算你們有點兒良心。想來李太爺似乎也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早早幫你們李家把銀錢藏起來,等到哪天你們真的到了絕境,可能那筆錢還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
李山存聽到沈進沒說滿意,卻以滿意的口吻勸他們,當下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他爹怎麼想的沒人知道,也許就如沈先生勸說這般是留著給家中一期盼吧。
李六爺老淚縱橫,悲痛族中所有人生活一下子回到幾十年前,也哀傷當初沒有好好勸解一番,不然憑著當時李家小地主的名頭,眼下本不需要有這一遭。
“當時好些人勸過大哥,我們不要那麼多田畝。可那位知縣笑得和煦,跟我們說了那麼多田只需要每年足稅銀,是絕對不會出事的。只消十幾年之後就能悄無聲息變我們的。”
沈進輕笑道:“他還真沒算錯,只是此人似乎低估了誠心。”
嶽三爺脾氣算不上怪可也算不上好,幾十年他都沒開口跟誰說過此事。
若非梁捕快與他關係好,估計李三爺到死都不會說這個事,他一旦沒了,知道的人更,縣衙再過幾十年就會把原來那些爛掉的賬本全部理掉。
沈進突然腦子一,又問了一句:“李六爺可還知道當初那位知縣長什麼模樣?”
他畫過人販子,突然有點手想試試看能不能畫出那位知縣模樣。
李六爺與李山存心頭一驚,沈先生居然還有這個癖好?
“時隔太久,老朽記不住那位知縣模樣了,只曉得他姓紀,當初大哥就是喊他紀大人。還有,他似乎很喜歡大孫。”
李山存一頭霧水,“什麼?”
“嗯,老朽知道他就來那麼一次,還特地給你帶了個小木馬。之後聽他調任之後就再也沒了訊息,可能大侄兒跟他還會有聯絡吧。”
“為何這麼說?”沈進問道。
“知縣調任沒兩年,大哥去世,他還派人送輓聯來,當時是我接待的,大侄兒跟那人聊了很久,後來大侄兒開始頻繁出去,花錢如流水。族裡想勸他,他乾脆說這麼多田每年去掉族中花費,剩下的他都要存起來。”
這些事李山存不清楚,他就當故事一樣聽著。
李六爺越說越有勁,人都年輕幾歲一般。
沈進沒阻止,守財奴肯定有原因,這不就來了,李太爺居然還有花錢如流水時。
誰都沒注意唐軻此刻己經在門口站了很久,不是他有意要聽牆角,而是他想到廣濟樓的事要來找沈進相商。
就這麼聽了一耳朵,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李太爺若非死了,否則真是個妙人啊。
為了一個知縣搭進去多錢,這個知縣從幾十年前就算計了縣衙,算計了幾十年以後。
廢愍帝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守財奴著這麼多年田產出的賣糧錢,是都給了別人,還是存在某。
一切似乎變得很有意思起來。
雲溪一個小小縣,不藏汙納垢,裡面樁樁件件好多事都人咋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