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哥,你是哪兒的人?”
“跑江湖的,西海為家,說不上哪兒的人。”
“那你的功夫跟誰學的?”
“小時候跟個老道士學的,瞎練,不值一提。”
李天狗嘿嘿笑了:“胡大哥太謙虛了!你那手,我跟你說,在我們島上,能排上前十!”
王九金笑了笑,沒接話。
他不想說太多,說多了容易餡。
船航行了大概三個時辰。
王九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就覺得屁坐麻了,也僵了,脖子酸得厲害。
海上的風吹得他腦袋嗡嗡響,臉上全是鹽花子,黏得難。
忽然,劉三喊了一聲:“李哥!到了!”
王九金抬起頭,順著劉三指的方向看過去。
遠遠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點燈火。
那點亮在黑暗裡頭晃悠著,跟鬼火似的,一會兒看得見,一會兒看不見。
可船越走越近,燈火就越來越多了,一點,兩點,三點……最後連一片,跟一條火蛇似的,趴在黑乎乎的海面上。
王九金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
那是一座島。
黑乎乎的大島,跟一頭趴在海上的大牲口似的,脊背黑黢黢的,看不見邊。
碼頭上掛著幾盞防風油燈,燈昏黃昏黃的,照在石頭碼頭上,把那些石頭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看著森森的,跟到了曹地府的碼頭似的。
船靠岸了。
碼頭上鋪著大塊大塊的青石,被海水泡得發黑,溜溜的。
石頭裡長著些不知名的草,綠不綠黃不黃的,看著就沒神。
海風吹過來,帶著一子腥味,比海上的還濃,還衝,首往鼻子裡鑽。
李天狗跳下船,轉過來,興地指著前方,聲音都高了八度:
“胡大哥!到了!”
他的臉在油燈底下紅彤彤的,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咧著,笑得合不攏。
“這兒以前蛇島,”他說,聲音裡頭帶著點得意,“現在明島!”
王九金下了船,腳踩在石板上,晃了晃,站住了。在船上晃悠了五個時辰,腳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綿綿的,使不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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