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回到谷地時，夕己經西斜。他站在窩棚前，看著遠忙碌的人們——老鐵頭在訓練衛戍營計程車兵，韓青在清點資，清先生帶著幾個孩子在認字。炊煙從各升起，飯菜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這一切看起來如此安寧，如此脆弱。他了懷裡的布包，那些煤屑還在，沉甸甸的。資源有了，但守護資源的力量呢？那三個潰兵只是冰山一角，還是更大的威脅正在黑暗中窺伺？他轉走進窩棚，點亮油燈。昏黃的暈裡，牆上的地圖顯得格外清晰——新安城的位置，北坡的岔路，煤礦的標記，還有那些未知的、延向黑暗深的通道。今晚，他需要重新規劃一切。
第二天清晨，霧氣還未散盡。
林墨召集了老鐵頭、韓青、清先生，還有石磊。窩棚裡了五個人，空氣有些悶。油燈還亮著，在晨裡顯得微弱。
“北坡發現煤礦。”林墨開門見山，把布包裡的煤屑倒在桌上，“儲量應該不小，能解決燃料問題。”
老鐵頭抓起一把煤屑，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用糙的手指捻了捻:“是煤，好煤。燒窯能省一半柴火。”
韓青的眼睛亮了:“校尉，那土窯可以擴建了，水泥產量能翻倍。”
“但有個問題。”林墨的聲音沉下來，“煤礦附近，有人。”
窩棚裡安靜了一瞬。
石磊把昨天發現的況詳細說了一遍——岔路，硫磺味，，灶臺，還有那些老式箭鏃。他說得很慢，每個細節都描述清楚。說到裡溫熱的煤渣時，他的聲音有些發。
“至三個人，可能更多。”林墨補充道，“他們知道我們來了，而且一首在觀察我們。那些箭鏃是十年前邊軍的制式，說明他們在這裡藏了不止一年兩年。”
清先生捋了捋鬍鬚，眉頭鎖:“潰兵……三年前，北疆確實有過一次大敗。胡騎突襲流沙郡外的烽燧堡，守軍潰散，據說有幾百人逃進山裡，再沒訊息。”
“如果是他們，為什麼現在才出現？”韓青問。
“因為以前這裡沒人。”林墨說，“一線天是絕地，除了偶爾的走私商隊，沒人會來。但現在我們來了，建了城，有了糧食，有了工。對他們來說，我們就是送上門的羊。”
老鐵頭握了拳頭:“校尉，我帶人去搜。把那幾個雜碎揪出來。”
“不。”林墨搖頭，“峽谷太大，岔路太多。我們人手不夠，貿然搜尋只會打草驚蛇，還可能中埋伏。”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北坡區域畫了一個圈:“加強警戒。衛戍營分三班，日夜巡邏。重點盯住北坡那條岔路，還有煤礦周邊。另外，谷地邊緣的臨時糧倉、匠作營、工存放點，全部加派崗哨。”
“校尉是覺得他們會來？”韓青問。
“會。”林墨說，“他們缺糧，缺工，缺一切生存必需品。觀察我們幾天後，一定會手。而且……”他頓了頓，“他們不會大規模襲擊，只會小試探。因為人，因為謹慎，因為輸不起。”
清先生點頭:“有理。潰兵藏匿多年，行事必然小心。他們不會冒險拼，只會像老鼠一樣，趁夜取。”
“那就讓他們來。”林墨說，“我們設伏。”
接下來的三天，新安城表面平靜，暗流湧。
衛戍營的巡邏加強了。老鐵頭親自帶人，在北坡岔路口設了暗哨。兩個士兵藏在巖壁的隙裡，上蓋著枯草，一藏就是六個時辰。他們不能生火，不能大聲說話，只能啃著冷的乾糧，盯著那條幽深的裂。
谷地裡的臨時糧倉也加了崗哨。那是用木頭和茅草搭起來的簡易棚子，裡面堆著從流沙郡換來的陳糧，還有最近收穫的一些野菜、野果。韓青在糧倉周圍撒了細沙，只要有人踩過，就會留下腳印。
匠作營的工存放點更蔽，在一個半地下的窩棚裡。老鐵頭在裡面佈置了陷阱——幾細線連著鈴鐺，只要有人到，鈴鐺就會響。
第一天，無事發生。
第二天夜裡，子時剛過。
北坡暗哨計程車兵看見一個黑影。那黑影從岔路里閃出來，作極快，像一隻驚的狸貓。他在巖壁前停了一瞬，似乎在觀察，然後迅速消失在另一側的灌木叢裡。整個過程不到三息時間，快得讓人懷疑是不是眼花了。
士兵沒敢，繼續潛伏。首到天亮換崗，他才把況報給老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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