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趙清漪打斷他，走到口，看向山下連綿的營寨，“我的份太敏。前朝公主，這個名頭在太平年月是傳奇，在戰時就是禍。士兵們可以因為林墨而接我，但不能因為我的指揮而拼命。他們需要的是一個他們悉、信任、願意追隨的人——那個人是你，不是我。”
轉過，看著韓青。
“而且，我要做的事不在前線。”的眼神冷了下來，“聯軍突然有異，要麼是得到了林墨昏迷的訊息，要麼是部達了什麼協議。無論是哪種，都需要有人去查，去應對，去……做那些見不得的事。”
韓青明白了：“報和外。”
“還有部安，”趙清漪說，“營地裡有三千多人，有邊軍老兵，有流民百姓，有工匠農戶，現在又多了前朝公主。人心浮是必然的，需要有人去談，去說，去讓他們相信——林墨會醒來，鷹崖不會倒，他們拼死守護的東西，值得。”
韓青握令牌，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去吧，”趙清漪說，“去做你該做的事。我去做我該做的事。”
韓青轉離開，走到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夫人，”他說，“城主會醒來的，對吧？”
趙清漪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最終說，聲音輕得像嘆息，“但我相信他會。”
韓青走了。
趙清漪獨自站在口，晨風吹起的角，吹散了鬢邊一縷碎髮。看著山下那片灰的營寨，看著那些稀疏的炊煙，看著更遠天地界模糊的山影。
然後轉，走回山深。
林墨還在石床上躺著，呼吸微弱但平穩。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把臉在他的手背上。他的皮還是涼的，但那種刺骨的寒冷己經褪去了。
“你聽見了嗎？”低聲說，“我把你的令牌給出去了。我把你的城、你的人，都託付出去了。你要是敢不醒來，我就……”
沒有說下去。
只是握他的手，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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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韓青站在崖頂。
風很大，吹得他的袍獵獵作響。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鷹崖——隘口士兵們正在加固鐵網，鐵錘敲擊木樁的聲音約傳來；崖頂的投石機己經檢修完畢，巨大的臂杆在夕下投出長長的影子；營地裡炊煙裊裊升起，比山下聯軍的炊煙集得多，旺盛得多。
但韓青知道，這只是表象。
糧倉清點完了，存糧只夠支撐半個月，如果按戰時配給，最多二十天。箭矢庫存只有三萬支，平均每個弓箭手不到五十支。滾木礌石倒是充足，但隘口一旦被突破，那些東西用不大。最致命的是人手——能戰之兵只有一千二百人，其餘都是工匠、農戶、婦孺。
而山下，聯軍至還有八千。
“韓指揮。”
趙清漪的聲音從後傳來。韓青轉過，看見走上崖頂，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