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著的新郎還在晃。不是風吹的——房間裡沒有風。他的微微轉,臉從左邊轉到右邊,又從右邊轉到左邊。角那抹笑在青裡忽明忽暗,像一盞快滅的燈。
棺木左邊那個沒有的伴郎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臉。指甲又長又黑,在青磚上輕輕颳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缸裡的人彘睜著眼睛。灰白的瞳孔沒有焦點,但每個人都覺得它在看自己。一張一合,像在說什麼,但嚨裡只發出含混的氣音。
雲小蘿往蘇婉清上了,把臉埋進師姐肩窩。
“師姐……我後悔了……我不想選侍了……”
蘇婉清摟著,下抵在頭頂。“不怕。刀道友在。”
林楓掃了一眼房間。
“你們都先別,我先來。”
林楓說完,往前走了兩步。
男散修張了張,想問什麼,又閉上了。蘇婉清拉著雲小蘿退到牆邊,房間燈籠的在牆面上晃出一圈青白的影子。
林楓心念一,一道與他完全一樣的影從他上剝離出來。紅的道袍,圓臉,眉,小眼,角掛著一憨厚的笑。分站在他側,微微側頭,像是在等指令。
男散修倒吸一口涼氣。
“分?”
他的聲音在空的房間裡迴盪,撞到牆上又彈回來。雲小蘿從蘇婉清懷裡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
“刀哥哥,你怎麼會分?這不是星辰殿的神通嗎?”
林楓沒回答,心念一。
五開始變化——眉變細,眼尾拉長,鼻樑收窄,變薄。紅的道袍從暗紅褪青,袖口的彎刀紋路化雲紋。
蘇婉清看著另一個“自己”站在面前,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一模一樣誒!”雲小蘿湊近看了看,又回頭看看蘇婉清,腦袋轉來轉去,“連師姐耳垂上那顆痣都有!”
蘇婉清手了自己的耳垂。
男散修嚥了口唾沫。
“刀道友,您這易容……簡首出神化。”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
“昨日那位沐風道友,似乎也會分和易容。”
蘇婉清心頭一跳。看著林楓,又看了看那站在旁邊的分,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
沐風。刀。兩個人都會分,都會易容。都闖過了第十一。都強得不講道理,難道兩人是同一個人?
但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天機碑上的名字做不了假,沐風和刀是兩個人。刀門和散修,也不可能是一個門派。
“蘇道友。”林楓開口,聲音和真正的蘇婉清一模一樣,溫溫的,“接下來你就在旁邊看著,由我代替你和我的分來完這場換份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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